绛河的突然出现让荧确认了一件事。
她、绛河,以及芙宁娜几人,他们三方看似身在同一个地方,实际却并没有处在相同的时间线上,感知也有所不同。
在她和绛河于花海重逢时,另一边的芙宁娜几人看见的却是星星绛河的时间线。
而现在与她碰面的这位绛河,在她眼里虽然只离开不过几秒,但恐怕已经经历了不止一个艰难的轮回。
“我死了?不会是…被疼死的吧?不对啊,身体没被摧毁怎么会开始轮回?”
荧听着绛河的话,心中莫名涌起一丝烦躁,但仍在第一时间为她解答了疑惑。
未料到,绛河听完却忽然凑上来,眼里带着稀奇,啧啧称奇:“难得呀,说这么长一句话。终于想好要跟我说道说道了?”
“……”荧下意识退了半步,别过了脸。
说得越多,她越担心绛河看出她的身份。
“荧那时看起来没什么事,没想到把本源吸收进体内会这么疼…”绛河低声喃喃,问道,“这样根本没办法进行下一步了,你有办法解决吗?”
荧:“……”我应该告诉她吗?
绛河:“……?”
“……”荧沉默斟酌。
“我突然觉得自己脾气还挺好。”绛河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掠过荧,找了个好方向唤出门把手握住。
「看她这样子,就算一无所获地走了,也会用命来堆砌答案吧?唉……」
终于,在绛河离开的前一刻,荧叫住了她:“这事,无解。”
绛河便又喜滋滋地扭头:“细说?”
“字面意思,凡事都有代价。它的本质就是只会吞噬一切的邪物,你想利用它达到目的,不允许它四处破坏,最后还要消灭它……”
荧猛然顿住,急忙改口,“我想你最后不会留下它,既然如此它怎么会轻易让你如愿。”
“真的真的没有办法?”
荧观察着绛河的神色,见她并未发现异常,松了口气:“没有。”
「差点就说漏嘴了……」
这时候的绛河大概还没往那处想吧,也不知道本源最后会被成功消灭。
也是好在本源本来就是「反派」,她这么说也没问题,才能圆回来。
“真没办法呀,那好吧,那就习惯它好了。”
「又来了,又是这句话,又是这样。」
荧攥了攥手指,沉默良久,说:“在吸收本源后,你可以试着了解它…并不是接纳它的意思,而是通过了解它,你说不定能够使用你那力量追踪它。”
“哦~这样就可以不用总是被动等待它出现了。我记住了。还要再告诉我点什么吗?”
荧想要说更多,可思来想去最终还是仅有一个摇头。
“好吧,那我走了。希望这次能有进展。”
绛河的离开和再次出现一样突然。
荧只是闭了闭眼,消失不过数秒的人便又一次出现在了她面前。
有过经验,这次就不足为奇了。
只是…这次绛河的脸色似乎很难看。
“果然…还是失败了啊……”她无比疲惫地躺在地上,仿佛失去了任何起身的意愿,比前两次都要狼狈。
荧蹙眉,担忧地走过去问:“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
她与绛河在感知上有所差别,而尽管她知道绛河的经历,但那么多事,要她立刻判断出眼前的绛河前一秒的经历了什么还是太为难了。
听到问话,绛河的双眼抬了抬,惆怅而又疲惫地撑着地面坐起来:“尝试送荧和空离开提瓦特…如你所见,失败了。”
「啊……对了,原来是那个时候。」
荧沉默地在她身边坐下,听她情绪低迷地开始笑着自嘲,“不许笑我哦……我知道自己像傻瓜一样,明明你已经为我展示过结局了,但我就想试试嘛,要是结果突然就不一样了呢?要是突然有奇迹诞生了呢?”
无情地把自己的命当作消耗品用来试验,这种事也只有绛河能干出来了。
“唉……”荧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太过温柔、太过亲昵的安慰显然不符合「天理」的性格,最后也只能用一声叹息来掩盖心中的不快。
可恐怕就算她产生了不顾一切拥抱上去的想法也是不行的,上一次唐突的拥抱,就差点让她被这片空间驱逐。
那位被时间线包围的荧的劝说似乎卓有成效,数次轮回之后,精神疲惫不堪的绛河终于罕见的有了停下休息的想法。
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往那样抓着门把手从荧面前消失无踪。
“有个问题,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你……”像是忽然想起某件事,绛河拨弄花草的手停顿住,扭头看向身边的荧。
“嗯,我听着。”
“「天理」应该怎么做?”
“啊?”
这个问题在荧意料之外,而听见她意外而困惑的声音,绛河思索着有模有样地解释起来:“虽然有很大一部分是你在自作主张,但你把力量和位置都给了我是个不争的事实,所以严格来说,我现在就是天理了吧?
“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在枫丹学到的,这么说对吧?”
荧顿了顿:“…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嗯哼。这天理当都当了,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但我又对天空岛的事一无所知,上都上不去……”绛河说着,悄咪咪地凑上来,“话说,天空岛能自己运转吧?”
“……”
「真是问对人了——我不知道啊。」
还好绛河看不见她的表情。
荧整理思绪,回答道:“不用担忧天空岛或者其他,你眼下做的事就是在拯救提瓦特,是最主要的,这就足够了。”
她倒是想感慨,这家伙明明都因为救人的事忙得晕头转向了,怎么还能想这些的?这「老好人」是否好过头了?
荧暗暗在心里如此想,却渐渐感到气愤。
绛河要是自私一些,她就不会在这了。
“真的啊?”绛河笑眯眯地说,“这么清闲,这么看成为天理没我想的那么坏嘛,等料理了深渊,我就能…嗯…「退休」了。”
此刻她倒笑得像个傻瓜,但荧不敢苟同。
如果事实真像她口中这样轻松就好了。
“当然…我……”
心脏没来由地剧烈跳动,令荧欲言又止。
天理不应该说这些话的——
“我将你带到提瓦特,不是要求而是请求你去拯救,所以这从来不是你的义务,你可以为了自己活得更加任性一些,绛河。”
绛河眨了眨眼,神色不出意料惊讶而意外:“…是吗。”
她张了张嘴,又想了想,没有将原本的话说出口,只是轻笑了声而后站起,掸去裙摆上的尘泥,“这次我们聊得不错,嗯,对你改观了。我也休息够了,下次再见吧。”
她头也不回地,又一次从荧眼前消失。
荧不担心,安心到甚至连再见都忘了说,因为她知道绛河会在几秒之后再次出现。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