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志现在处于一个奇妙的状态。
刚恢复记忆那会儿,他开始往接近未来的自己的方向转变,而坂田爱音挂断电话前的最后一句话不知道按下了哪个按钮,直接让他痛哭了一场,流干了过去和未来的泪水。
宣泄过后,他……
坂田爱音看了看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小清志,心情颇为微妙。
清志不是没露出过这样的眼神,但……
坂田爱音的思绪稍微飘远了些。
但,那是长大之后,喜欢跟自己撒娇的清志。
每次他求自己给他念故事,都会露出这种闪闪发亮的眼神。
可要说这是因为清志恢复记忆了,似乎也不太对。
坂田爱音揉了揉小清志的头,看他扬起嘴角开心的样子,感觉心里有点痒痒的。
清志是个容易害羞的人,哪怕下定决心不再压抑自己,他也会因为羞耻心而不敢去做一些亲密的事情,更不会主动开口说出来。
想要他在这方面主动,可能比要他打赢那个叫平等院的人还难。
他现在这样,会是因为他仗着自己现在还小,不需要考虑什么羞耻心吗?
“爱音?”
坂田爱音回过神,小清志正疑惑地看着她。
她伸出手戳了戳他圆嘟嘟的脸蛋,他没有躲闪,只是眨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算了,不重要。
既然清志希望如此,她便如他所愿。
挥开这些思绪,坂田爱音翻到下一页,继续给小清志念剩下的故事。
其他人被赶去训练了,留他们兄妹俩在房间里度过温馨的时光。
鉴于坂田爱音要留下来陪小清志,国中生被勒令搬过来和高中生同住,轮班照顾小清志的安排则暂时中止,给兄妹俩留出一天。
念完了故事,坂田爱音想不到接下来做什么好,便询问小清志的想法。
“你有想做的事吗?”
小清志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伸手扯了扯坂田爱音的袖子,面上带着期待的笑,“我们玩那个吧!”
坂田爱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反应了过来,“是那个?”
“嗯!”
“好。”
小清志点点头,坂田爱音笑着捏捏他的脸,收好故事书,为“那个游戏”去做准备了。
两个人之间能玩的游戏不多,尤其他们还是双胞胎兄妹,在一起做过最多次的互动就是聊天和画画,剩下的时间基本都是坂田清志去练网球,坂田爱音在边上看着。
不过,他们偶尔也会玩一些简单的游戏。
两个人轮流在易拉罐上叠扑克牌,每次叠牌都要保证下面那张牌只能露出两个角,考验平衡力,简单又不失乐趣。
“输掉的怎么惩罚?”
说着,坂田爱音从带来的兔子扑克牌中抽出二十张,给自己和小清志分别发了十张牌。
“嗯……夸对方一句?”
“那是奖励吧。”
小清志皱着眉头苦恼了半天,最后一脸理直气壮地说:“我想不到。”
她想也是。
“那就不设惩罚了,给赢的人奖励吧。”
坂田爱音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轻握拳头,坐在对面的小清志也一同伸出了小拳头。
“给赢的人一个拥抱,怎么样?”
此话一出,小清志猜拳的手一顿,坂田爱音出布赢了。
他微张着嘴,错愕地抬头看向坂田爱音,看见她脸上得逞的笑。
“可不要故意输了,明白吗?”
小清志眨了眨眼,随后也扬起嘴角,点头应了一声。
“嗯,我会赢的。”
两个人都铆足了干劲,结果第一轮的二十张牌转眼间就叠好了,稳稳当当,一点没有掉下来的迹象。
一大一小盯着罐子上稳如泰山的牌堆,果断决定追加十张牌。
最后他们用上了整副扑克牌,终于分出了第一轮的胜负。
原本应该由输家收拾散落一地的扑克牌,坂田爱音认为小清志现在的皮肤太娇嫩,牌一多就容易被划到,便自己来整理了。
待坂田爱音整理好牌,对着小清志张开双臂,小清志立即就站起身扑了过去,搂着坂田爱音的脖子,大有一直黏着不放的架势。
“一次最多抱三十秒。”
“……嗯。”
于是坂田爱音追加了一个条件,而小清志很不情愿。
看小清志聚精会神地在牌堆上叠牌,坂田爱音想,也许这一天下来的拥抱次数,相当于过去到未来加起来的数字了。
……唔,难怪他会想趁这个时候尽情撒娇了。
他们会轮流变小,是因为其中一方心有遗憾吧。
她变小是因为清志为过去未能给她足够的照顾而内疚,清志变小……
或许是因为,她想为他实现所有他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吧。
除了叠牌,两人还玩了猜牌、你画我猜等别的游戏,度过了愉快的时间。
他们俩是愉快了,隔壁房间的一堆人却是相当混乱。
国中生和高中生全挤在一间房的后果就是,人多,说话的嘴也多了,无比嘈杂。
喜静的仁王雅治不知何时溜了出去,幸村精市、柳莲二和柳生比吕士也结伴来到院子里散步闲聊,把空间留给了年轻气盛的国中生和爱玩的三人。
杰克桑原被搭档丸井文太留下来一起玩游戏了,真田弦一郎自己去找了个清净的地方修身养性。
“这么一想,我们队里性格安静的人挺多的,聚在一起的时候却意外地很吵闹呢。”柳生比吕士颇为感慨。
这次是因为人实在太多,加上不能在国中生们面前提到坂田同学,他们才会像这样各自找借口溜出来。
幸村精市仔细一想,似乎的确如此,不由笑了一声。
“嗯,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总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就会变得吵闹。”
“不过也会有反过来变得沉默寡言的情况,”柳莲二接过话头,“这种时候不需要特意找话题或做些什么,只是待在一起就很舒服。”
“那样的感觉也不错呢。”幸村精市点头认可道。
幸村精市说完,三人一并沉默下来,静静地在院中散步,享受这份安宁。
“你昨晚好像哭了,是因为我说你是笨蛋?”
结束你画我猜游戏,坂田爱音收拾着纸笔,若无其事地问起昨晚小清志哭鼻子的事。
小清志紧了紧怀里的布偶,沉默了片刻。
“……嗯。”
坂田爱音暗自叹气,想说他是笨蛋,又想到可能会再次把他惹哭,只能把到嘴边的词咽了回去,伸手揉揉他的小脑袋。
“当时是抱着半开玩笑的想法那么说的,对不起,让你难过了。”坂田爱音轻声说着,“因为是很重要的话,我想当面和你说。”
小清志猛地摇头,“不用!不用道歉,是我没控制好……”
“清志。”
坂田爱音打断小清志,轻轻握着他的双肩,俯身与他平视。
“现在你只是个小孩子,不需要顾虑那么多,也不需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想做什么就做,想说什么就说,我们都会为你实现的。”
小清志踌躇着,垂眸盯着布偶头上的绒毛,“我也没有什么想要的……”
他所求的很简单,不过就是和深爱的人们在一起,和他们一同欢笑,不会有任何痛苦或悲伤。
这些,他已经在拥有了。
从过去到未来的悲伤昨晚就宣泄过了,现在他只想享受和爱音在一起的温馨。
“对了,”小清志想到了什么,重新看向坂田爱音,“你说,想当面回答那个问题……现在可以说了吗?”
坂田爱音正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两人面面相觑,先前酝酿好的情绪和氛围一下被毁了。
“应该是国中的后辈们。”坂田爱音抱起小清志,缓步走向门口,“要赶他们回去吗?”
“算了,晚上我再听你说。”小清志闷闷不乐地窝在坂田爱音的怀里,说道,“先看看他们想做什么吧。”
坂田爱音应了一声,拉开了门,跟门外一群国中生大眼瞪小眼。
突如其来的开门让一众国中生僵在了原地,一个个瞪圆了眼睛,怎么看怎么可疑。
坂田爱音和怀里的小清志看着他们,冷淡的面容如出一辙,看得他们有些发慌。
“有什么事?”坂田爱音的语气毫无起伏。
众人面面相觑,感觉他们来的时机不对,似乎惹这两人不高兴了。
而且,小朋友的眼神有点可怕,莫名让他们想起了坂田前辈……
玉川良雄作为代表被推了出来,他咳了两声,努力扬起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是这样的,爱音前辈,我们打算玩飞行棋,过来问问二位要不要一起。”
坂田爱音和小清志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同点了点头。
见国中生真把这两人拉了过来,丸井文太肃然起敬。
这群小子,实在是勇气可嘉!
他们带来的飞行棋是四人制的,国中生猜拳决出了两人,同坂田兄妹一决胜负。
切原赤也心知掺和进去定没有好下场,就没有参与猜拳,而是和前辈们坐在一边旁观,暗自为愚蠢的队友们默哀。
飞行棋掷骰子看运气,按理说没什么好怕的,但无论是输是赢,等坂田清志恢复原样了,他们这些当时过去打扰的都要遭殃。
“小家伙和爱音的气场不是一般吓人啊,啧啧啧。”丸井文太悄声跟旁边的队友说道。
杰克桑原摇摇头,“何止不一般,我看他们都想直接吃了这群后辈。”
“我早就说过不要去叫他们了,一帮臭小子就是不听,都不把我这个部长放在眼里。”切原赤也撇嘴嘀咕道。
“没事没事,小家伙和小爱音都乐在其中呢。”毛利寿三郎笑嘻嘻地接道。
——不过肯定有人要遭殃就是了。
“加入惩罚吧。”
决定好顺序之后,小清志提议道。
“小朋友有想法吗?”旁边的国中生笑眯眯地问他。
小清志点点头,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说:
“输了就跟弦一郎下一盘棋吧。”
众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下棋本身没什么,但要跟那个真田前辈下?
坂田爱音点头表示同意,“就这么办吧。”
“对那两人来说完全是不痛不痒的惩罚,太卑鄙了!”
丸井文太愤愤地对着坂田兄妹指指点点,却压低了声音,生怕被本人听见。
杰克桑原欲言又止地瞥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没吐槽。
场上两个国中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对彼此点点头,背后似有火焰燃烧。
真田前辈虽说平时只是有点吓人,但下棋的时候气势全然不亚于上场打球,和他一起下棋,有几条命都不够用。
该拿出真本事了……!
回到房间的幸村精市等人看见房里倒了一群面如死灰的国中生,奇怪这是怎么了。
毛利寿三郎给他们解释了来龙去脉,真田弦一郎皱着眉,不理解跟自己下棋为什么会成为惩罚。
“看来很多人都输了,”真田弦一郎看向面如死灰的国中生,“不知道要下多久。”
“既然如此,我也来帮忙吧。”柳莲二扬起嘴角,说,“正好,我很好奇后辈们下棋的水平如何。”
“嗯,有劳了,莲二。”
“小家伙和爱音战绩如何?”幸村精市问道。
“跟国中生差的不多。”杰克桑原回答了他的问题,“现在他们俩去餐厅了,说玩了太久,肚子饿——文太也过去了。”
“算起来也快到午饭时间了,我们也过去吧。”
说完,幸村精市扭头看向还在装死的一众国中生,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一起去吃饭吧,真田和柳会手下留情的,不用太担心。”
仁王雅治在旁坏心眼地补了一句:“再不起来,就当你们想和清志下棋了。”
此话一出,众人立即爬了起来,连忙列好了队,姿势端正,表情严肃,就差行礼了。
幸村精市觉得好笑,没忍心跟着仁王雅治逗他们,带队前去餐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