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就当场学。”玉静公主不依不饶。
“臣女记下,回去之后必定好好学,日后不负雅礼。”俞宛儿态度温顺,滴水不漏。
眼看气氛愈发僵持,一边的周晨斌适时起身解围,从容打圆场:“日头越远越高了,诸位殿下要不移步听雨轩休息一下,我让下人早已备好精致茶点。”
一众皇子公主或许不会给一些人脸面,但是却不会不给大理寺卿周晨斌的面子,当即顺势移步,前往听雨轩休息,这场尴尬才就此化解。
俞宛儿随着一起过去,刚各自落座,玉静公主的声音再次响起:“今天席间点心,可是周大小姐亲自做的?”
一边的侍女回话:“回殿下,都是府中厨娘筹备。”
玉静公主面露失望,侧首看向周晨斌,带着几分娇蛮打趣:“周少卿,满城都在传令侄女厨艺冠绝京城,难得今日都聚在这里,我竟然无缘一尝?”
不等周晨斌开口,俞宛儿率先上前,谦逊自贬,彻底掐灭对方的想法,“公主殿下谬赞,外界传言都是夸大其词,不过是家人体恤我一片粗浅孝心,刻意抬举罢了。”
她语气诚恳,态度谦和:“皇宫御膳,王府珍馐数不胜数,诸位殿下尝尽天下美味,我乡野粗鄙手艺,难登大雅,实在不敢献丑,免得贻笑大方。”
接连被拿做饭刁难,俞宛儿心里早就很是无奈。
昨天家宴被逼下厨,今天游园依旧逃不过做饭,实在是太烦了。
周晨斌瞬间会意,连忙顺着她的话圆场,“月儿所言属实,她手艺寻常,远不及各位殿下府中的厨师,的确不值诸位殿下期待。”
听到当事人和周晨斌双双推辞,玉静公主也不好强求,只能就此作罢。
此时四皇子唇角带笑,适时打趣解围,打破沉闷的气氛,“玉静妹妹近日喜好倒是挺多,前些日子满心满眼都是新科探花,闹得宫中人人皆知,如今又惦记起吃食来了?”
这话一出,玉静公主瞬间脸红了,又羞又急,连忙辩驳:“四哥休要胡乱编排,并无此事。”
她慌乱之余,悄悄抬眸看向身侧的周晨斌,见他神色坦然,无半分异样,心底悬着的石头才悄然落地。
可是在场世家公子都是眼亮心细,当即有人出声,“殿下此话可不是这样说的,京中人人都在传,公主偏爱探花郎,曾求圣上赐婚成全。”
玉静公主更加慌乱了,急于撇清关系,脱口而出:“我本来就无意他,况且探花郎当众接下诗诗妹妹的荷包,理应对诗诗负责才是。”
说完,她转头看向周晨斌,带着几分委屈,“周少卿,如此大事,周府为何没有任何动静?探花郎难道不该登门表态,承担礼数?”
周晨斌神色端正,分寸拿捏的很好,“公主慎言,殿试游街接荷包本是随性之事,未必关乎情意,贸然追责,反倒落了市井闲话的把柄。”
“反正我对探花郎无意。”玉静公主小声嘟囔,满脸别扭。
在场众人都是通透之人,早就看穿内情,人人都看出玉静公主心系沉稳有度,气度不凡的周晨斌。
只是可惜周晨斌始终恪守君臣礼数,进退有度,从未有半分逾越礼数的私情,始终保持距离。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温润随和的二皇子连忙出声调和,“不过是坊间无根流言,当不得真,诸位不必当真。”
众人纷纷附和,顺势扯开这个话题,席间再度热闹了起来。
俞宛儿全程静坐角落,安安静静充当透明人,看似听人闲谈,实则目光悄悄游走,仔细观察每一位皇子的神态举止,同时紧盯春兰的细微反应,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可惜整场聚会到散场,她都没找到半点线索,依旧没法知道春兰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
可这场突如其来的皇室游园,却在短短半日掀起满城流言。
京中大街小巷都传开了,周家新回来的嫡女,因容貌丑陋不堪,终日戴着面纱,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流言飞速发酵,正好传入近日收敛性子的田飞林耳中。
听到别人肆意诋毁心上人,田飞林当场怒火上涌,当众跟那个说闲话的人大打出手,最终寡不敌众,狼狈负伤,被随从抬回田府养伤。
田夫人见状又气又恼。
自家儿子素来纨绔惹事,却极少为了女子争风吃醋,动手斗殴,如今竟然为了一个连面都没看见的女人负伤,让她心里极为不悦。
她对着卧床的儿子连连训斥,“不过是个没过门的乡下丫头,值得你如此失态动手?身边小厮全然不会办事,回头都发卖了。”
田飞林完全听不见训斥,满心满眼都是俞宛儿是不是真的长的丑,神色恍惚的说道:“母亲,外面人人都说周家大小姐容貌丑陋,面目不堪,此事是真的?”
田夫人眼底闪过精明算计,心底早就有了决定。
一个长于乡野,毫无教养的丫头,若是当真容貌丑陋,根本不配做田家儿媳妇,传出去只会让全城笑话。
她沉吟道:“这个事情说不准,那姑娘终日戴着面纱,无人见过真容,虚实难辨。”
田飞林急得坐起身,拉着她的衣袖撒娇,“母亲,我想亲眼看看她的脸,您帮帮儿子。”
他心底明白,周府乃是兵部尚书的府邸,门禁森严,绝非他能随意进出,只能依仗母亲。
田夫人心里一喜,正中下怀。
她本就想筹谋这件事,如今儿子主动提出,正好顺水推舟:“这事简单,再过几日便是牡丹盛放的时候,母亲会置办一场赏花宴,特意邀请周府女眷赴宴,定让你亲眼看看她的真面目。”
“甚好,多谢母亲!”田飞林眼睛亮起,暗自打起算盘。
若是面纱下容貌倾城,他便抢先一步生米煮成熟饭,将人牢牢抓住手中,若是真的丑陋不堪,他便顺势退婚,绝不委屈自己。
他立刻提前打好预防针,“母亲,若是她真的容貌丑陋,这门婚事,儿子断然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