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赫那拉氏剧烈地咳嗽起来，撕心裂肺，苍白的脸上涌起病态的红晕。
丫鬟芳华连忙端了温水过来，红着眼睛轻抚她的背：“格格，您别这样，仔细身子，太医说了，您这小月伤身，万万不能再动气……”
叶赫那拉氏推开水杯，喘息稍定，眼神却愈发幽深。
她死死抓住芳华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芳华，我只信你，你听我说。”
芳华被她眼中那股不顾一切、孤注一掷的执拗惊得心头狂跳，但还是用力点头：“格格，您说，奴婢这条命都是格格的。”
“好。”叶赫那拉氏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浸着寒冰，“前些日子，我派人寻来的那个方子，药配好了吗？”
芳华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那是绝嗣的虎狼药啊，万一……”
她不敢说下去，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万一？”叶赫那拉氏冷笑一声，那笑声空洞而瘆人。
“她害死我孩儿的时候，可想过‘万一’？他们都对不起我！
我要的何止于此，那狗屁惩罚，一点都没有动到那贱人。”
她猛地坐直身体，眼中是玉石俱焚的疯狂，“我就要她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万念俱灰’。
我要她这辈子，永远都忘不了，她永远都别想再有自己的孩子。”
“哪怕爷没有说那人的禁足时间，可万一她有了什么机遇，出来复宠，我也要断了她的后路。”
叶赫那拉氏从枕下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看也不看，塞进芳华冰凉颤抖的手里。
“拿着。这里面是五十两银票，还有一对金镯子。
你去找管西院浆洗的刘婆子，她儿子烂赌，想必又欠了债了。
告诉她，只要她肯动手，这钱就是她的。
事成之后，我再给她一百两，足够让她好过了。”
叶赫那拉氏的眼神沉了沉，“若她不愿，你就告诉她，她儿子欠赌坊印子钱的消息，还有她偷盗库房绸缎出去变卖的凭证，我随时能送到福晋那，让她掂量清楚。”
芳华握着荷包，还是想要劝一劝：“格格真的考虑清楚要这么做了吗？那药太险了……”
“险？”叶赫那拉氏根本不肯放弃这个机会：“我如今还有什么可失去的？按我说的做。那药，你亲自派人盯着让那贱人喝下去。”
叶赫那拉氏寻的那药方，看似是温补气血的良药，可其中的药材被动了手脚，是虎狼之药。
芳华跟了这主子，格格对她好，她自然是忠心耿耿，用力地点了点头：“奴婢明白。”
李氏原本和叶赫那拉氏住的近，可这犯了大错禁足，自然不可能在原来住的地方。
西院这里曾是堆放杂物的院落，如今临时收拾出来作为李氏的禁足之所。
比起她原本的居所，这里显得异常简陋阴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陈年尘埃的气息。
李氏穿着半旧的素色衣裳，昔日的光彩早已荡然无存。
禁足才刚开始，抄不完的经书和彻底失宠的恐惧压在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