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也终于抬起头，脸上硬是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声音干涩地附和：“真是天大的喜事。”
婉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笑容假得连脂粉都盖不住底下的扭曲。
她淡淡“嗯”了一声，挥了挥手：“行了，都散了吧。”
只不过，散之前她特意点了名，“李氏，叶赫那拉氏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你们同住一个院，你素日里也‘体恤’些，无事莫要去惊扰。”
“是……妾明白。”李氏几乎是咬着牙根应下，屈膝行礼时，背脊绷得笔直。
她随着郭络罗氏和王氏退出正院，那“喜脉”二字，刺激着她的神经，狠狠扎进她的心窝里。
孩子呀，孩子，怎么不是她怀上呢？
…………
门帘“啪”地一声被狠狠甩下，隔绝了外面稀薄的日光。
李氏背靠着冰凉的槅扇门板，胸口剧烈起伏，方才在正院强撑的平静彻底碎裂，只剩下扭曲的嫉妒。
“喜脉……她竟真有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软肉，留下几道白痕。
凭什么？
自己也费尽心思承宠，肚子却迟迟不见动静，那个叶赫那拉氏，不过是身子壮实些，竟抢在了前头。
若真让她生下阿哥……
李氏不敢想下去，一股冰冷的恐惧涌上心头。
她出门准备在小院里走几圈散散火气。
“格格”丫鬟芳华端着一碗刚煎好、热气腾腾的安胎药，小心翼翼地走近，脸上带着几分小心。
“你怎么在这儿？这是什么？”
“回格格话，是药……煎好了。
奴婢要回叶赫那拉格格那边把药送过去……”
李氏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碗深褐色的药汁，浓重的药味弥漫开来。
她不动声色的引着话题“哦？叶赫那拉氏这胎怀的不稳吗？怎么还要喝安胎药，这药得喝几天？”
芳华不敢不回话，“回哥格格的话，太医看过，胎像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安胎药得喝三天更妥当些。”
李氏心头莫名有了一丝灵光，想到自己即将做的事儿，也不想这时候为难这小丫头。
她抬抬手：“嗯，你去吧。”
回去之后，她走到靠墙的螺钿妆台前，粗暴地拉开一个抽屉，翻找着，指尖因用力而颤抖。
妆匣底层，一个用褪色旧绸裹着的极小纸包被翻了出来。
李氏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是些暗红近黑的粉末，倒是没什么气味。
这是她托人费尽心机、花了重金弄来的东西——碾得极细的藏红花末。
“格格！”金蝶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这……使不得啊，万一被福晋、被爷知道……可是要命的罪过。”
“闭嘴！”李氏厉声低喝，眼神凶狠，再不见平日半分娇媚。
“你知道什么，她若生下孩子，这府里还有我的立足之地吗？”
她不再看金蝶惨白的脸，用尾指的指甲尖，小心翼翼地挑了一小撮暗红粉末包好。
隔天她使了计，支开了芳华，准备动手。
看到药，她几步上前，劈手夺过药碗，烫手的碗壁灼痛了掌心，她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