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姑娘,是很傻很傻的小姑娘……」
「这是个形容词……」
「不被年龄约束……不被世俗捆绑……不为普通人理解……」
「傻姑娘看起来都不傻,她们精致,她们霸气,她们精致又霸气……」
「她们高傲,她们从容,她们可以做到一切,却又被一切裹挟……」
「但,在无人的角落里,她们卸下可防备,露出柔软的内在之后,那个“傻姑娘”会偷偷出来透口气……」
「她们不是突然出现的,她们一直背负着属于世界穆然的规则,他人的期望,强者的垂怜,弱者的依靠,直至她们自己都开始怀疑……」
「怀疑……」
「自己是不是真的是那样的女孩子……不该出错,时刻保持精致,对所有人友善,不能放纵自己,多倾听少说话……」
「但,她们又不会变的,他们心里的某处,还是倔强的保持着傻姑娘的骄傲,不被世俗同意和鉴定的骄傲……」
「珍贵且柔弱……」
「卑微吗?不一定,但是下意识的隐藏是存在的,且常态化了……」
「某位小恶魔表示~」
「傻姑娘很不错。」
「但是“他”的女孩……可以少一些傻气~」
「多一些美丽和自由~」
————
这处不知名的神秘之地,寂静是这里的基调,却不单调,定睛一看,光怪陆离,说不出的奇幻。
一条由黑色与白色拼接而成的路径,目测仅仅能够一人通过,在黑色与白色的连接之处,细微的侵蚀不断,彼此的界限也没那么清晰。
“接下来的……“故事”……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漫步在黑色与白色的混杂路径,脚步清晰可闻,呼吸不急不缓,那个人影却依旧是没办法平复心情,她的眼神飘忽,手掌紧紧的攥紧,搁在心口,微微下压,在绿色的校服上衣上,挤压出一道有点吸引人的褶皱,红色指甲油装饰的美丽指甲光洁透亮,把手背上的血管弧度对比的更加立体。
红色的披肩长发随意的搭在肩头,但发尾的那一点点“曲折”,无声记录下来她的焦躁和不安。
焦躁源自未知……但不安,确是那一幕幕不该被看清楚的画面带给她的,不知该如何形容,但在此刻的她,内心已经不再是那样的无所畏惧了……
因为,她确确实实的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在这个时间线上,还没有发生过的事……
那个名叫路鸣泽的燕尾服小男孩带着她走进了一个黑洞,而黑洞里是一扇又一扇的门,外观都是一样的,只有走进去,才可以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走进了第一扇门——
在一场针对狮心会长楚子航的证明会议上,她见到了那个永远是低着头不声不响,你问他他就显露个笑脸给你,心中满是酸涩的男孩的另一面。
在那场听证会的现场,黑色西装的学生会,红色西装的狮心会,泾渭分明,对立又肃穆的相隔一整个会场对视着,而他,穿着红色的西服套装,坐在了狮心会的黑色阵营之内……
他为了那个叫做楚子航的面瘫,面对着加图索家族特使的逼问,说着烂话,冒着被恺撒赶出学生会,以至于被学生会孤立,被恺撒教训一顿的风险,为他的面瘫师兄“仗义执言”。
他之所以能够那么勇敢……只是因为在他落座后不久,另一个身穿红色西服裙装的女孩子坐在了他的身边。
嗯,没错,那个女孩子说她最喜欢的颜色是红色,但在此刻,那个男孩心中还是很欢喜,只因为,他和她坐在一起。
同时也是为了逗她开心,他讲了个关于“抢鸡蛋”的笑话,在那一瞬间他真心的笑了起来,骄傲的像是赢得了世上的一切,因为她陈墨瞳听了这个笑话很开心,所以,他就很开心……
而后,他就迎来了本该属于他的“报应”,原来这一切都已经提前沟通好了,恺撒也好,苏茜也好,甚至是她陈墨瞳,他们这些“大人物”已经私下进行了交易,楚子航一定会没有事情,恺撒和他的未婚妻趁机还搞了一个“小玩笑”,用以羞辱那个名为安德鲁加图索的秃顶老男人,所以,当恺撒摘下了他的定制款耳机,对着听证会主席台声音温柔的夸赞楚子航,并表示愿意用自己加图索家族继承人的身份为他担保的时候,整个会场沸腾了!!!
站在角落的“陈墨瞳”,看着那个自己大笑着冲向了恺撒,和他拥抱,和他亲吻,被包围在红色与黑色的“海洋”之中,像是整个会场里的英雄,大家的欢呼声里,夹杂着他与她的名字,副校长弗拉梅尔导师大笑着锤桌,审查委员会主席安德鲁·加图索先生气的鼻子都要歪了,就连恺撒那个名为帕西的贴身秘书,都不可察的捏紧了戴有白色丝绸手套的手掌……
所有人都在狂欢,庆祝恺撒加图索的“反戈一击”,彻底杀死了这场听证会存在的最后一点理由,赞同他确实应该得到巫女陈墨瞳的青睐。
只有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原地,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的笑脸,他无力的轻轻鼓掌,但眼神瞬间黯淡了,看了眼身边还残留着温度的座位,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笑得……比哭还难看啊。
嗯,没有人在意他,所以,没有人告诉他,他的勇敢是什么用都没有的,他的发言只不过是个笑话,本来讲的就是个笑话嘛~
不远处,询问席上的蓝黑发男人皱了皱眉头,他看到了一切,但是他,不是那个男孩想要注意到自己的人啊,他是师兄,不是师姐……
依旧是没办法挽救他愈发悲凉的内心的。
诺诺当时就这样看着那个假笑着的身影,突然没忍住,走到了他的身边,想要坐在那个位置,但下一秒,所有都消散了,一切重新归于黑暗,那扇门打开了,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现在在示意客人离开。
她听话的走了出来,又踏上了那条黑色与白色交织的路途,走了一段路,但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迈步了……
“真是我能干出来的事情啊……”
诺诺低下头,看着脚底的黑白,流淌着,混合着,分离着,又依存着,剪不断,理还乱。
第二扇门的轮廓已经在路尽头模糊的出现,静静等待着她的“光临”,可是,她不肯迈步。
自嘲的笑了笑,这位红发的美丽女生选择席地而坐,双手抱膝,咬着嘴唇,看着自己的那双平底皮鞋。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反正就是想要坐一会,既然坐不到那个留有余温的座位,那坐在这里也是好的,可以………归置一下此刻脑子里纷扰的思绪。
轻柔的叹了口气,她把头发都拢回后背,把自己的脸颊和耳朵露出来,听着那些时有时无的风声。
“为什么会有……有一点……心疼他呢?”诺诺轻声询问。
这里没有其他人,她问的就是自己,这个问题答案只能她自己给予自己,她也知道自己必须给。
“因为他救了我的命,三峡水底……”
“因为我没有告诉他,我和恺撒的计划,让他当众出了丑……”
“因为……他突然就变成……一个人了……”
答案就这样简单的出现了,没有什么困难,只是根据她得到的如此信息,就推演了出来——
“因为,他觉得我很重要……”
“在他眼里,什么都比不上我……”
“他……”
“傻不傻啊……”
诺诺轻声喃喃,眼睛如猫儿一般眯起,心中有点欢喜,还有点悲伤,混了点气恼,疏离,又忍不住的在意。
她是陈墨瞳,但是是路明非大一入学的陈墨瞳,她不知道自己在对应的时间的感受,只知道,这个小男孩构筑的空间,让她提前得到了这些事情的真相,以她当前的心境,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这些东西。
毕竟这是在他大二学年发生的事情啊,作为大一入学时期的师姐,她的感受到底是对还是错,谁能够说的清??!
不经历对应的事情,就不会成长,但揠苗助长的知道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还都那么强烈……谁能不保证……嗯,对吧?!
她才19岁啊,对于20岁的自己会怎么想……她可拿不准!
“怎么?很开心?很伤心?还是很纠结?”
诺诺抬头,那道矮小的身影出现在身侧,双手掐腰,笑得很是得意。
“我还是不再看下去了……你带我回去吧。”诺诺抿嘴。
她随即叹息,这是一种逃避,她又开始想要逃避了,但可能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她可以少一些纠结,也就少一些……胡思乱想。
“为什么?你不是很感兴趣吗?”路鸣泽眯眼轻笑。
“我高估自己了,不行吗?!我本来没有那么多想法的,心情大好,吃嘛嘛香,现在看了你给我准备的东西,直接乱的不行,所以,我还是不能提前知道那些事情,我不够强大,而且缺少太多应该有的前提和必要条件,我没办法理智的判断这些东西自己到底是需要还是不需要!”
诺诺有点耍无赖的甩了甩头,她现在有了唯一的想法,那就是把责任推给这个有着神奇手段的小家伙,不想,那就不会有问题了!这个道理她很适用。
“不需要那么理智,遵照你的内心来行动就好,你的优点很明显,是侧写,缺点也很明显,同样是侧写,你总是想要得到最好的结果,从而干了一堆的无用功之事,你自我意识太强,却又选择一次次的退缩,结果所有人都不开心~”路鸣泽笑道。
无奈的摊了摊手,可爱的小男孩一副无可奈何的头疼模样,仿佛真的在为诺诺担心,希望她可以直率起来。
“我愿意,不可以吗?你有多了解我?!!你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小屁孩!”诺诺毫不示弱的反击。
哼!油滑的小坏蛋!又把问题抛回来了!!不接招,看你还能说什么?!!
“哈哈哈,我没谈过恋爱?随你怎么说……那我问你,你喜欢恺撒吗?你自己也说不清楚,你只是接受了他的女朋友身份,他首先是个不错的贵公子,很好,又温柔多金,很好,愿意为你做一些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比如在你冒着大雨,突发奇想的在男生宿舍楼下喊叫有没有人愿意陪你去芝加哥,没有理由就开了三枪吓退其他男生,坐上了你的副驾驶……”
故意摆着手指计数,路鸣泽一个个得把恺撒加图索的优点点出,但他嘴角勾起的微笑确实又好似夹杂着什么奇怪的滋味。
“你怎么想的呢?有他可以,因为他可以陪你疯,包容你的一切,永远都不会拒绝你的一切要求,没有他,你还是那个疯癫的疯丫头,你有无限的的精力让自己去找寻新的刺激,你不会为了谁去改变~”
坏笑着吐了吐舌头,路鸣泽戏谑的做了个鬼脸,凑近诺诺那张已经开始变得不自然的脸颊。
“至少,恺撒没有让你改变的能力,不是吗?你们的相处模式就是他来找你,说一个你会感兴趣的事情,然后,他就邀请你去参加这个他已经安排稳妥的‘计划’……日复一日,维持着男女朋友的体面,你会为了他去放弃你的自由吗?你会为了他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吗?你会为了他……把内心最深处的‘秘密’暴露出来吗?!!!”
“那路明非就做的到吗?!!”诺诺瞪大眼睛,质问。
“他做不做得到,你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了吗?”路鸣泽歪头眨眼。
“我只把他当做一个需要照顾的小跟班,没有你说的那些有的没的,他根本就不适合我!我还是和恺撒更有理由在一起!”诺诺呼吸急促。
她把与男孩之间的距离拉开,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努力压制着心头的不爽,那种没底气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激发了她的执拗,她需要用一个理由坚定自己的想法。
“可是,你已经开始为了他而调动你的愤怒了,不在乎的话,可以淡然处之的吧?只是小跟班的话,为什么不肯放下他,让他自己去成长呢?”路鸣泽继续问道。
“我那是怕他出问题!我好不容易才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小弟,我作为师姐,当然要为他操心了!”
诺诺咬着牙,把这段回答从齿缝挤了出来,她脸上有点着急的色彩,没想到这个小家伙还挺能辩论的,有点混不吝的感觉,步步紧逼,还嬉皮笑脸!!!
“承认吧,你选择为他放弃了一部分自己,却又不愿意轻易接受他,还不断否认着自己的内心~”
“我才没有!!!”诺诺起身。
“你在乎他,又不想表现的太过于明显~你是在担心他陷入因为你而造成的麻烦里面吗?你看到了他三峡水底为你做的事情,所以你开始在意他了,他愿意为你付出四分之一的生命,你感动了~也心乱了~”
“胡说八道!我不想给你解释什么!没有必要!”
诺诺一把推开那具小巧玲珑的身体,她现在也顾不得什么尊老爱幼了!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躲开这个烦人的家伙的追问,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问题……驴唇不对马嘴的!一堆歪理邪说!!!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看下去呢?!怕自己越来越放心不下他?”路鸣泽掩嘴轻笑。
“谁说我不敢继续!我马上就去!你个臭小鬼!我才不会被你看扁!!!”
诺诺不再犹豫,大步走向了那扇门,同时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倒想看看!那只小败狗还能做出什么事情?!!老娘打死也不会感动的!绝对不会!!!我可是陈墨瞳!!!从幼儿园就谈恋爱的女魔头!!!!”
“哈哈哈哈哈,哥哥,我能帮你的,只有这样了~”
“不过~”
“问题不大~”
笑了笑,小恶魔身影慢慢消散,跟上了那个红发的她。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啊~就是事实~”
————
“啊~啊~啊~”
天已经彻底陷入黑暗,血色瞳孔的乌鸦在头顶盘旋,发出恼人又有点令人恐惧的嘶哑叫声,说不出的诡异。
那双金色的巨大眼瞳睁开了,伴随着浓重的嘶嘶声音,把此处的温度降低,白色的雾气慢慢的凝结,仿佛如同实质一般。
连续不断的金属摩擦声音接连响起,在夜色里发出一阵刺耳,那具巨大的身躯延伸开来,影子都变得狰狞。
“时间到了吗?”
默默看着远方天色的男人动了,他空洞的眼神变得犀利,拂去身上的寒露,他从地面上起身,背上了那把颇有年代感的来福枪,腰间插了两把大号炼金左轮手枪,弹巢里塞满了古银子弹,前端打磨出十字凹槽,更增加了攻击威力。
走近那具站立着的残缺尸体,伸手从他手中拿下那把残缺的大马士革刀剑,横在身前,男人低头看着蓝色的刀身,这把亚特坎长刀采用冷锻工艺,是卡塞尔家族的传承之刃。
“那我就走了,下次相见……”
“呵,也对,应该见不到了吧~”
“我会帮你们让狮心会胜利的,放心……”
把断刀攥在手心,挽了个刀花,身穿绿色校服套装的男人走向了那道沟壑,一个大跳,越过之后就丝毫不犹豫的走进了那个一直存在的黑色旋涡。
卡塞尔学院,“新生”,路明非……奔向“自由一日”战场。
目标,重现原结局。
也就是——
“唯一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