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只有遇到血与恨意,才能成长……」
「即使很多年后,他已经不再年轻,坐在摇椅里,哄弄孙子,轻描淡写的讲述自己的“丰功伟绩”……」
「他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轻轻摇晃椅子,眯着眼睛,好似快要睡着……」
「但,他也依然不会忘记那天的所有……」
「它们,构成了他……」
「早已深入骨髓,烙印灵魂,一次次的存在于梦中回想……」
「它们,不肯放过他……」
「他也不愿意被放过……」
————
“轰————”
巨大的响声把地下设施的宁静打破,那具巨大的青铜棺椁砸在水泥地面,留下了清晰可见的“伤痕”,无数细碎的小碎片激射而出。
而迎着它奔跑的二人,此刻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态冲锋,手中的炼金古刀精准的挪移,一颗不落的把它们都轻松扫落,呼吸伴随着越发灿金的瞳孔,点亮了面目。
恺撒的笑容,楚子航的冷峻,在极近的距离里显得格外的“养眼”,言灵“镰鼬”和言灵“君焰”启动声音混杂在一块,搅乱了略带潮湿的风。
无形的“生灵”穿梭在炽烈的“阳光”之中,疾风裹挟着火焰,冲向了那个脸上有着汉堡王餐盒的男人,爆发出强大的能量冲击。
而作为这场战斗“导火索”的那个他……此刻,却变得有点慌乱——
“我嘞个去!怎么一言不合就开打啊?!!”
“一般流程不是先撂撂狠话,交流交流‘感情’,再耍耍帅,最后摆开架势,加点细节描写啥的???”
“你们俩不按套路来的吗?!!我要投诉!投诉你们不讲规矩!!!!”
“来人!救命啊!!!”
聒噪,十分的聒噪,那个男人站在原地,嘴巴里却一直也不闲着,看似好害怕,但就是不挪动步伐,以一种极其滑稽的样子在原地自言自语,要多慌乱有多慌乱。
明明是他先甩出了那具巨大的青铜棺椁,攻击了狼狈的二人……
恺撒和楚子航交换了一下眼神,在过去的数个小时里,他们已经有了初步的配合,也就有了初步的了解对方念头的感觉,此刻眼神交换,便得到了所需的信息。
“嘿啊——”
楚子航脚底用力下踏,而就在处于最佳发力点的同时,身穿黑色风衣的宽阔肩膀已经就位,恺撒加图索已经通过“镰鼬”传导回来的信息,分析出了最好的攻击路线,无须多言,直接用身体调整作为攻击手的面瘫男的冲刺角度,同时奋力一推……
嗖——
楚子航收紧身体,以减小风阻,手中蜘蛛切童子切交叉,刀尖向前,借着被身体施加的惯性,突破空气的制约,眨眼之间就来到了那个看似慌乱的“汉堡王”的面前。
舒展手臂,振刀,自由旋转,他手中的刀猛地变为红色,热气升腾,用尽全力劈砍下去——
锵————
还是经典的言灵运用方法,靠的足够近,再最大程度的使用君焰,追求输出爆炸的伤害,一击毙命,是目前最为快速的方法!!!
“巴比伦……”
“别砍我啊!!!!”
几乎是同时,大喊大叫的“汉堡王”身体突然有了变化,原本古铜色的皮肤突然膨胀,而且泛起青铜色泽,他毫不迟疑,一拳挥出,以摧枯拉朽的力量击中了楚子航,把其轰飞了出去。
“唔——”
发出一声闷哼,楚子航又沿着刚刚飞掠而来的路线回退,这一来一回极快,虽然付出极大,却好似没有任何变化产生。
“欸???我这么厉害的吗?”
“汉堡王”明显是愣了一下,而后歪头眨眼。
“楚子航!?!”恺撒大喊。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冲了上去,“镰鼬”的提前预感让他在那一拳祭出同时,就提刀奔跑,可还是晚了一步,在他身边划过的仍然是那道黑色的影子。
“不必管我!!!趁他分神!!!!”
楚子航咆哮着,最终撞上了那具青铜棺椁,剧烈的疼痛沿着他的神经向大脑输送信号,大脑出于保护机制,努力分泌肾上腺素,但依旧近乎陷入昏厥。
“飞舞吧!吸血镰!!!!”
恺撒确确实实的听到了那一声响声,可是他没有时间考虑其他,他现在唯有先攻击敌人,才不至于落得和楚子航一样的结局。
眼瞳霎时间亮起,而后隐藏于风中的“镰鼬们”也拥有了同样的变化,它们原本隐匿的身形变得鲜红,体型变得硕大,小小的眼睛里,血色混杂着金色,尖利的叫声震颤耳膜。
这一刻,原本在风里探查信息的“斥候”,变为了狂暴嗜血的“妖魔”,它们渴求着鲜血,不再怯懦,不再迷茫,不再柔弱,不再沉寂——
恺撒……一度爆血!!!
他的脸颊开始生长出细小的龙鳞,嘴巴干裂出血,身体慢慢笼罩在一层虚幻的血色风影之中。
“啊————”
这位年轻的权力者嘶吼,同时与他灵魂相接的吸血镰鼬们,也同时发出了凄厉的鸣叫,它们挥动翅膀,释放出血色的风刃,接连不断的朝着目标攻击而去。
“我嘞个去!红眼了!!!!”
大叫一声,“汉堡王”赶紧蹲下身子,同时脚掌踏地,身体如同炮弹一般,冲向自己的青铜棺椁,身后红色光影追随。
“还带追踪的?!!玩赖吗这不是!!!!我可不能挨上!只要挨上一个就有一串等着我!!!”
随着势能减弱,他双手双脚交替,加速前进,不断接近自己的青铜棺椁,脸上纸盒因为刚刚的犀利一击而微微歪斜,导致他只能一只眼睛看到,另一只则陷入了黑暗。
“玛德!下一次一定要准备一个酷炫屌炸天的面具!这东西太影响我的发挥了!有味不说!还老是容易一不小心就歪!!!!”
“马上就到了!!!”
大喊着,男人又加快了速度,身后红色光影一个个的触及地面,发出切割地面的嘈杂声音,也让他额头的汗水愈发浓重,打湿了纸盒。
三米,两米,一米……
“我的宝贝!我来了!!!”他大笑,“有了它,我就不会逃了!!!!”
“一度……爆血……”
就在战场情形急转直下的时候,一道微弱的声音混杂在切割声音,和大笑声音当中,极其轻微,响起……
“汉堡王”低头,这一瞬间,他对上了一双眼眸——
“眸色”如火。
青铜棺椁开始模糊起来……
“言灵”……君焰!!!!!!”
红色的火光轰的喷涌,把“汉堡王”笼罩而进——
————
战场安静了下来,就在这里短短的几秒钟里,一切都归于了静寂。
恺撒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空洞,呼吸急促,嘴角还流淌着一行血迹,身上的黑色执行部风衣终于也是“寿终正寝”,连带着他的日常衣物都变得破损不堪,他刚刚使用了“爆血”,而结束之后的反噬开始了。
无力感在每一个细胞里充斥着,短时间内两次爆血造成的反噬相加,已经对他的内脏骨骼都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强行提升血统的代价就是如此的现实。
另外一侧,楚子航倚靠着那具青铜棺椁,眼神幽深,金色光芒从他眼眶里绽放,身体上灰土伴着血迹,格外的有种坚毅又娇弱的反差感。
利落的起身,“爆血”状态还未结束的他,此时心脏在嗡鸣,不断的挤压血液到每个器官,使他整个人皮肤都是一种发红的状态。
静静的抬手,楚子航看着自己布满鳞片的掌心,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他是在刚刚通过恺撒的几句指导初步掌握了这种“古老”的混血种秘法,但他其实并不陌生,经常在面对绝境的时候,它就自己启动了,而后又自己消失了。
“原来,它叫做爆血……”楚子航喃喃。
在恺撒的描述里,这种源自初代狮心会的高级血统提升秘法,是那个名为阿卜杜拉·阿巴斯的狮心会长和他进行的一次交易,而在路师兄口中,那次交易的主人公换成了自己。
但,为什么路师兄没有提到这种名为“爆血”的血统秘法呢?
明明他跟自己说了很多很多,甚至关于龙王的部分都没有省略,却唯独漏了这种秘法……
他是不想让自己使用吗?为什么?
还有……为什么自己可以无视这种技术的副作用……下意识的使用呢?
楚子航默然,他握着刀柄的手更紧了,他现在很想见到路师兄,然后把这些新出现的问题都和他询问,只有得到答案,他才能继续以原来的心态面对路师兄,敬仰路师兄。
他正想着,一双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踝,他下意识的下蹲斩击,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什么?!!”楚子航眼瞳一缩。
“‘爆血’是吧……”
“‘君焰’是吧……”
“长得帅是吧……”
“冷脸萌……是吧?!!!”
地上的人影缓缓把头发抬起,他的眼神炽热而又癫狂,身上原本遍布的青铜色泽褪去,变成了晃眼的明金,同时大片的龙鳞镶嵌在脸部脖颈,狰狞又带有独有的美感。
“你师兄没教你要尊老爱幼吗?!?”
“你师兄没教你打人不打脸吗?!?”
“你师兄没教你不要装逼,会遭雷劈的吗?!!”
用力一拽,楚子航瞬间失去平衡,单膝跪在了地上,他双刀极快的开始劈砍,但除了火花四溅之外,毫无作用,根本对他造成不了一点伤害。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男人首先确定了自己的“汉堡王”面具没有问题之后,这才把这个面瘫帅哥拉了起来,头下脚上的倒挂,而后用力的甩了出去。
又是一声结实的碰撞声音,这一次楚子航直接晕厥了过去,身边金属碎屑遍地。
“还有你……”
“汉堡王”转头看向了躺在地面上的恺撒,后者想着起身,却根本是做不到,只能努力握着那把名为“狄克推多”的炼金古刀,额头遍布冷汗。
“大少爷厉害啊?!!”
“万人迷厉害啊?!!”
“学生会主席厉害啊?!!”
“有钱有颜你厉害啊?!!!”
“汉堡王”说着走着,眨眼间就来到了恺撒的身边,肩上扛着巨大青铜棺椁,默然的看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狠狠地砸下去。
“你……”恺撒咬牙。
“你应该庆幸你不算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不然,我或许就真的让你留在这里了……”
“汉堡王”冷冷的笑了笑,而后脚尖一踢,又是一声结实的响声,尘烟弥漫开来,所有归于寂静。
肩扛巨大青铜棺椁,“汉堡王”看了看两人,便朝着自己来的方向走去,那里,一个铁灰色短发的男人正双手抱胸等在那里。
“你是在故意拿他们撒气?”铁灰色短发男人问道。
“关你屁事?!”“汉堡王”没好气的回答。
“哈哈哈,你说关不关我的事?我可是……”
“闭嘴吧你!想要拉着所有人陪葬的狗屁神经病没资格说我!”“汉堡王”冷哼道。
“那具青铜棺椁你打算拿去那里,那是学院的藏品,是有登记的炼金古物,校长和副校长回来不见它会生气的……”铁灰色短发男人无奈的笑了笑。
“这里不过是个该死的炼金领域,你们都是炼金术构建出来的虚构,等我们离开,一切就又会恢复到一开始的样子……”“汉堡王”把棺椁丢下,扬起尘土。
“可记忆至少现在是存在的,不是吗。”
“玛德,这是老子之前劝你的话!你现在拿来劝老子?!!你可真狗!!!”
“谁说不是呢~”
“玛德!!!忘了,不能这么骂!容易误伤!!!”
“你要去哪?!!”
“我去陪她聊天!你去把东西还了!!!”
身体慢慢恢复正常,头戴“汉堡王”餐盒的男人随手把它摘下,手掌生火,燃烧殆尽,而后双手抱头,一袭同样铁灰色的长发垂下,随脚步摇晃。
“可真会使唤人~”
说罢,铁灰色短发男人无奈的身体膨胀,把棺椁扛上肩头,往一处黑暗里行去。
这条通道,真的是安静了下来。
唯有两个人影,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