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道友说笑了,我二人万万不敢!”
“是啊!我们绝无质疑姜道友的意思,只是对道剑宗的情况有所担忧,并非质疑道友的实力。还望姜道友明鉴,恕罪恕罪。”
姜闻绪见状,冷哼一声,周身威压稍稍收敛,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消散,可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依然萦绕不去,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的神色依旧淡漠冰冷,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方才那番威压爆发不过是拂去肩上的一片落叶,不值一提。
“不敢就好。记住你们的话。此行一切事宜,听我安排,不得擅作主张,不得自作聪明。谁敢阳奉阴违,休怪我翻脸无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苍茫的夜色,声音中多了几分冷厉和决绝:“这道剑宗与我太虚神教争夺道源之种,必须彻底灭杀。道源之种乃是天地至宝,对我教根基、势力扩张皆是无上大用,是我太虚神教的根本底蕴。”
“失去道源之种,太虚神教就没有未来。道剑宗此举是在挖我教根基、断我神教前路!此举,便是与整个太虚神教不死不休。”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厉,如同惊雷炸响,震得茶楼的墙壁都在微微颤抖。
“所以这一战,从不是单纯的报仇,更是要借着此战,震慑中州所有蠢蠢欲动、心怀不轨的仙门与世家,让所有人都看清,与我太虚神教为敌,便是这般下场!”
“让他们知道,太虚神教不是好惹的,谁动我们的东西,谁就得死!”
“待此战落幕,道剑宗覆灭,我太虚神教的赫赫威名,必将横扫中州,威震天玄!到那时,谁能与我们抗衡?谁敢与我们为敌?”
这时一旁的陆承启也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谄媚:“姜兄弟说得对。教主的意思,此行,我们不仅要问责,更要立威。道剑宗若识相,交出仙器和道源之种,或许还能留个全尸。若不识相……”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目光阴鸷如鹰。
“那便让他们从地图上彻底消失。让所有人都知道,太虚神教的怒火,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金不换和孟晚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顺从。
他们知道,此时此刻,已经没有退路了。
教主已经做出了决定,姜闻绪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们能做的,只有跟随。
他们再次躬身拱手,齐声道,声音中满是坚定与决绝:“既然教主已有决断,我等自当遵从。太虚神教上下,愿为教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大秦帝国万灵镇,山河剑阁驻点之内,殿内肃然,气场沉凝。
这座殿宇虽不如咸阳王都宫殿那般金碧辉煌,却也庄重威严,是山河剑阁在大秦帝国的核心据点。
殿中四角燃着青铜兽炉,袅袅青烟升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与殿外山林间的清气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殿顶悬挂着数盏灵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大殿,也照亮了殿中众人肃穆的面孔。
殿内两侧,陈列着大秦帝国的疆域图与山河剑阁的布防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每一处战略要地。
正中央,一方巨大的沙盘占据了半座大殿,沙盘上插满了代表大秦军队的黑色旗帜,几乎已经插遍了整个苍域,只有边境的几处还在闪烁不定。
沙盘边缘,还标注着云山会、百草谷、凌波城、方寸山等仙门的位置,而一些原本属于乾元帝国的势力,如今都已归附大秦。
嬴襄高坐主位之上,一身玄黑龙袍,腰束金丝玉带,头戴平天冠,十二旒垂落,遮住了他半张面孔,却遮不住那双深邃眼眸中摄人的锋芒。
他端坐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沉稳而不可撼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帝王特有的威严与霸气。他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不急不躁,从容不迫。
殿内,岳鹏举、薛仁贵、韩安信、钟离昧四位盖世大将并肩而立,齐齐躬身,立于嬴襄身前。
他们的甲胄在灵灯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腰间的佩剑尚未解下,显然是刚从战场上归来,还未来得及卸甲。他们的脸上带着征战的疲惫,眼中却闪烁着振奋的光芒——苍域终于统一了,他们打下的江山,终于完整了。
岳鹏举率先出列,声如洪钟,沉稳禀报。
“大王,如今苍域全境已定,已然一统疆土。”
他的手指指向沙盘上那些插满黑色旗帜的区域,眼中满是自豪。
“所有负隅顽抗的势力已被尽数荡平,百姓也已安抚,各地秩序井然。大秦的旗帜,已经插遍了苍域的每一寸土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与苍域地界接壤相连的云山会、百草谷、凌波城、方寸山四大仙门,亦愿俯首,与我大秦缔结盟约。这是四大仙门的位置和详细情况,请大王过目。”
“放这里吧!”
韩安信也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王,苍域的四处剑碑关也已尽数修筑完毕,国境剑碑山河剑阁正在设立!山河剑阁的阁楼也已在剑碑关内拔地而起。从今往后,任何人想要进出苍域,都必须经过剑碑关的查验,再无漏洞可钻。”
嬴襄微微颔首,目光在沙盘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苍域统一,剑碑关落成,山河剑阁设立,大秦帝国的版图终于完整了,边防也终于稳固了。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些将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这时,主攻乾元帝国的钟离昧上前一步,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大王,乾元帝国境内诸多疆域,在我大秦将士进驻之前,便已遭蝗虫过境生灵涂炭。经山河剑阁弟子连日追查,已然确认,这场蝗灾的起源,正是清风林!”
“清风林?”
嬴襄指尖叩击扶手的动作骤然一顿,狭长眼眸微眯,周身瞬间泛起刺骨冷意。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可怕。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的大王,这清风林算是乾元帝国贾家的封地……”
钟离昧拱手应声,语气里满是愤然,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贾家?”嬴襄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中多了几分凛冽,“难道是贾南风那个贾家?”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名字——贾南风。
“禀告大王,正是!”
听到钟离昧这话,赢襄冷笑道:“这贾家真是贼心不死,早前便暗中毒害我父亲母亲,害得大王幼年失怙,家国动荡。如今贾家封地又催生蝗灾,祸乱乾元帝国,更妄图波及我大秦疆土,其心可诛!他们这是在报复,是在挑衅,是在向大秦宣战!”
嬴襄脸色冰寒,周身威压骤升,帝王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压在殿中每个人的身上,让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钟离昧那祸乱的蝗虫,可已彻底清剿灭绝?”
听着赢襄问话,钟离昧眉头紧锁,语气愈发凝重,脸上的表情更加沉重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担忧:“大王,据我方探得的情报,此前清风林的蝗虫分成两路,一路进犯我大秦,在边境肆虐。但还有另一批凶蝗,并未前往大秦帝国,而是径直朝着凤梧州的方向飞去了!”
“这批蝗虫的数量不少,而且实力不详,显然是有预谋的,不是偶然的。”
“凤梧州?”
嬴襄眸色一沉,追问道:“可查清楚这批蝗虫具体飞往凤梧州何处?有没有确切的目标?”
“回大王,眼下暂时未能探明精准方位,”
“不过山河剑阁已派出精锐弟子,全速前往凤梧州追查蝗群踪迹,一有消息便会立刻传回!弟子们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懈怠,请大王放心。”
嬴襄缓缓起身,龙袍下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好,我知道了。”
嬴襄的话音刚落,余威未散,殿中气氛刚刚缓和了几分。
钟离昧却再度开口:“大王,臣还有一事,要当众参奏!”
“你说。”
嬴襄抬眸,语气平淡,却自带帝王威压。他的目光落在钟离昧身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钟离昧腰身微躬,声音铿锵有力,字字清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大王,那贾诩行事肆意妄为,目无章法,竟敢在横江城擅自做主,坑杀降卒俘虏!”
“十万降卒,十万条活生生的性命,被他一声令下,尽数屠杀,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臣以为,贾诩此举已然逾越底线,更违背了大王定下的法度律令,扰乱军纪,罪不可赦!恳请大王依法治其重罪,以正朝纲,以儆效尤!”
他话音落下,殿内岳鹏举、薛仁贵、韩安信三人皆是神色微动,目光齐齐落在主位的嬴襄身上,静待赢襄决断。
他们都知道贾诩坑杀降卒的事,可谁都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口。因为他们知道,这件事,只有大王能定夺。
嬴襄眸光微垂,指尖轻拂袍袖,缓缓看向钟离昧,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不可测。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钟将军,你当真认为,贾诩有罪?”
他的语气中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臣笃定,其罪当罚!”
钟离昧没有半分迟疑,朗声回话,腰身挺得笔直,目光直视嬴襄,没有任何退缩。
“军纪如山,法度如铁。贾诩擅自坑杀降卒,违背了大王定下的法度,扰乱了军纪。若不严惩,日后人人效仿,我大秦军队与那些残暴不仁的敌军有何区别?恳请大王明断!”
嬴襄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钟离昧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贾诩人在何处?让他进来。”
钟离昧连忙回道:“启禀大王,贾诩、诸葛孔明、郭嘉、李斯等人战事已毕,早已先行返回道剑宗了。他们说要回宗门述职,向林宗主禀报战况,此刻应该已经在道剑宗了。”
听闻此言,嬴襄眸中掠过一丝深意:“既然贾诩已回道剑宗,那他的罪责惩处,便轮不到我来直接过问。他是道剑宗的弟子,他的行为,应由道剑宗来评判。应该交由道剑宗处置。”
“大王,可是……贾诩终究是大秦帝国之人,还是百里丞相的弟子。”
“如此处置,于理不符啊!还请大王三思!”
他顿了顿,继续道:“贾诩犯下杀俘大过,十万条人命,这是天大的事。军中将士都在看着,都在等着大王如何处置。若大王将此事推给道剑宗,将士们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大王偏袒贾诩?”
“会不会觉得大秦的法度不过如此?恳请大王收回成命,亲自处置此事!”
嬴襄抬眼,周身骤然散出一股冷冽的帝王霸气,那气息如同实质,压得殿中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从岳鹏举到薛仁贵,从韩安信到钟离昧,最后落在钟离昧身上,目光如刀,锋芒毕露。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如同山间惊雷,在殿中炸响,久久回荡。
“我大秦帝国,立足乱世,征伐四方,本就要让天下宵小、敌国势力心生畏惧。没有雷霆手段,何来菩萨心肠?”
“贾诩坑杀降卒,确实有违常理,可他的本心,是为了大秦,是为了震慑敌人,是为了让那些想与我大秦为敌的人知道,与我大秦作对的下场是什么。他的手段,或许过于激烈,可他的忠诚,毋庸置疑。”
他顿了顿,继续道,声音中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贾诩之事,不必再议,全权交由道剑宗依规处置即可。道剑宗有他们的规矩,有他们的法度,他们会给贾诩一个公正的评判。至于大秦这边,此事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得再提。”
嬴襄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如同一柄无形的剑,斩断了所有的争议和质疑。殿中一片寂静,没有人再说话,没有人敢再说话。
钟离昧心中虽仍有顾虑,却也不敢违背王命,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臣,遵旨。”
岳鹏举、薛仁贵、韩安信三人也齐齐躬身,齐声道:“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