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第三中学。
中午放学的时候，校门口熙熙攘攘走出来不少学生。
林枫眠一只手抱着一摞文件，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她没有直接出校门，而是先去了一趟校长办公室，将手里这份文件转交给校长。
路上，她点开微信里那个唯一置顶的头像，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过去。
林枫眠：“中午想吃什么？”
那头很快就回了消息，“都可以，听说校门口新开了一家麻辣烫，麻烦亲爱的姐姐大人帮我打包一份回来。”
后面还跟了个可爱的颜文字。
林枫眠在心里默默记下，两人不在一个班，甚至彼此的教学楼都隔了半个学校的距离，所以吃饭都是林枫眠给她带一份回去。
再抬起头时，林枫眠发现自己被某个黑影挡住了去路。
在同龄人里林枫眠算是比较高的那一批，净身高一米七三左右，可面对来人，她还是不得不仰起头。
事实上根本不用看，林枫眠都知道来人是谁，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刚打算绕开。
“林枫眠同学，你要去哪？”对方见状连忙拦住了她。
林枫眠翻了个白眼，举起手里那一摞文件，“去给校长送东西，怎么，你也要跟着来？”说完，她就加快了脚步。
说起来也是好笑，男生叫陈鹏飞，家里是做矿场生意的，妥妥的富二代，长得人高马大的，又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平时没少干欺负同学的事。
一开始他看上的是林枫晚，死缠烂打追求了人家一个月，林枫晚从没给过他好脸色，他这才放弃。
后来林枫眠知道这事之后，直接找到陈鹏飞要求他不要再纠缠自己妹妹，或许是陈鹏飞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很快就迷上了林枫眠强大的气场，转头又开始追求林枫眠。
因为家里有钱有势，陈鹏飞见过太多倒贴他的女孩子了，其中也不乏有那些所谓的校花，女神，但他觉得对方都是奔着他的钱来的，反而是林枫眠和林枫晚这对姐妹，压根没正眼瞧过自己，虽然这让他很不爽，但也激起了陈鹏飞心里的欲望，征服这样的高岭之花才有意思。
陈鹏飞连忙跟上，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送文件这种跑腿的活，怎么能让林枫眠同学亲自做呢？我帮你送过去就行了，你赶紧去吃饭吧。”
“不用。”林枫眠头也不回，脚步又快了几分，“我自己能搞定。”
“哎呀，你别跟我客气嘛——”陈鹏飞伸手就想接过她怀里的文件。
林枫眠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冷冷地盯着他。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不像一个高中生，倒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带着某种与年龄不符的凌厉。
陈鹏飞被她这眼神一盯，伸出去的手不自觉地僵在了半空中。
林枫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说了不用，请你让开。”
陈鹏飞咽了口唾沫，讪讪地收回了手。但他并没有让开，而是梗着脖子说：“我对你是真心的，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请你吃顿饭，行不行？”
林枫眠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拒绝，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不远处传来。
她微微一愣，目光越过陈鹏飞的肩膀，看向教学楼入口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那双眼睛，林枫眠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怔了怔，怀里的文件差点没抱住。
陈鹏飞注意到她目光的变化，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去，看到一个穿着干练的女人正朝这边走来。
他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喂，这人谁啊？”
夏妄没有理会陈鹏飞，径直走到林枫眠面前，伸手接过她怀里那摞文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文件我帮你送，我跟你们校长打过招呼了，车停在外面，把小晚叫上去车上等我。”
林枫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句，“知道了，师父”
她转身朝校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鹏飞还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似乎在努力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师父？林枫眠管她叫师父？
夏妄抱着文件，转向陈鹏飞，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就是那个一直在死缠烂打的陈鹏飞？”
陈鹏飞皱了皱眉，挺起胸膛，试图用自己的身高优势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是又怎么样？你谁啊？”
夏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爸叫陈国富，做矿产生意的，名下有三家公司，去年刚拿下一座石英矿的开采权。生意做得不小，但在真正的圈子里，你们陈家连门槛都摸不到。”
陈鹏飞的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夏妄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却让陈鹏飞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果你再纠缠阿眠和小晚，我可以让你爸的公司在一天之内破产，到时候别说当富二代了，连这里的学费你都交不起。”
陈鹏飞的脸涨得通红，他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在说出这句话时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她确实有能力做到的事情。
夏妄没有再看他，抱着文件朝校长办公室走去，留下一句话飘在空气中。
“好自为之。”
陈鹏飞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
校门口，林枫眠正站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旁等着，看到夏妄出来，她迎了上去：“师父，您怎么来了？”
夏妄将文件放进车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松了不少，“正好路过，顺便来看看你们，小晚呢？”
“她在教室，我让她在校门口等。”林枫眠顿了顿，又问，“您刚才跟陈鹏飞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告诉他做人要有分寸。”夏妄轻描淡写地带过，“走吧，接上小晚，找个地方吃饭，你们下午还有课吧？应该来得及。”
林枫眠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不一会儿，林枫晚也从教学楼里跑了出来。她比林枫眠矮了小半个头，扎着一条马尾辫，跑起来一甩一甩的，看到夏妄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夏妄姐，你怎么来了！”
“来蹭顿饭。”夏妄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上车吧，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耶！”林枫晚欢呼一声，拉着姐姐钻进了后座。
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馆里，三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完菜后，夏妄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变得有些郑重。
她放下茶杯，目光在姐妹俩脸上扫过，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这次来，除了看看你们，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林枫眠放下筷子，看着夏妄，林枫晚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是关于祈苍的。”夏妄说。
林枫晚的呼吸微微一滞，祈苍是她的师父，现任陵光神君。
虽然她早已知道自己被选为下一任继承人，也大概知道祈苍目前的情况，但这个消息来得还是有些突然。
“她的情况不太好，异管局也在处处针对她，”夏妄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克制的沉重，“现在她跟江遇景还在出云争取最后那一线希望，但她的时间不多了。”
林枫晚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桌沿，指节泛白。
她没有哭，只是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那我……”
“你要做好准备。”夏妄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郑重的期许。
她答应过祈苍，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她会替祈苍照顾好林枫晚。
一如当年她答应过苏焰璃，会照顾好祈苍一样。
“小晚，我不是在唱衰，我知道祈苍对你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对我来说也是，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度过这次难关。”
“但是我答应过她，也答应过你的师尊，会尽我所能培养出一位优秀的陵光神君，无论是对你师父，还是对你，等之后你就明白了，人类需要陵光神君。”
林枫晚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掉的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定，“我知道了。”
夏妄看着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