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垂眸,淡淡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青华。
少年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却仍死死咬着牙,眼底燃着不甘的火。那是属于气运之子的倔强,是绝境中也不肯熄灭的命火。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淡漠,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狠辣。
青华的命,他要。
青华的气运,他更要。
这颗棋子,今日必须活下来。
林渊的目光掠过地上的青华,又落在一旁瑟瑟发抖却满眼倔强的青瑶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既然决定入局,这对兄妹自然都要纳入掌中。
他从不是粗暴掠夺之辈,强取豪夺未免太过无趣。
对付这气运之子,他自有更精妙的算计。
不费一兵一卒,让其心甘情愿俯首称臣,将一身气运与血脉尽数奉上,这才是真正的掌控之道。
比起打打杀杀,这种步步为营、将人心与天命玩弄于股掌的感觉,才更让他觉得有趣。
青慎死死盯着那道白衣身影,目光骤然凝在对方脸上的白玉面具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从这少年体内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虽不显山露水,却异常凝练纯粹,更让他心惊的是——这股气息的主人,年纪实在太轻了。
按照人族的寿元算法,对方恐怕连十八岁都未满。
一个如此年轻的修士,竟敢孤身闯入九幽蟒族的核心大殿,还口出狂言要抢人?
青慎心中杀意翻涌,脸上却强压着惊怒,厉声喝道:“黄口小儿,也敢在我九幽蟒族大殿放肆!报上名来,老夫倒要看看,是哪个宗门教出你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话音落下,周身阴冷的妖气轰然爆发,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无数道森冷的目光齐刷刷锁定林渊,只待大长老一声令下,便要将这不知死活的少年撕成碎片。
青慎眯起双眼,目光中的忌惮更甚。
按常理推断,年纪不过十八岁的修士,修为充其量也就在开脉或煅神之间,绝不可能无声无息地突破他的禁制。这里可是九幽蟒族的半核心重地,层层禁制与巡逻守卫布控得如同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难飞进来。
他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青慎心中反复盘算着。
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对方身上携带着某种逆天的隐匿灵宝。不然,绝不可能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站在了大殿中央。这种宝物,起码也是圣者级别的至宝,寻常势力根本不可能拥有。
其二,这少年背后站着的是一尊隐世的大能。是有人借了少年的身躯,或者以大神通暗中护持,才让他得以突破重重关卡。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眼前的少年深不可测。
青慎压下心中的杀意,面具后的眼神阴晴不定,此刻的他再也不敢小觑这个看似乳臭未干的小子。
林渊望着殿内群蟒环伺、杀机毕露的场面,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却始终一言不发。
在他眼中,这些张牙舞爪的九幽蟒族众,不过是些跳梁小丑。
整个九幽蟒族,唯有那位闭关的圣境老祖,尚有资格让他正眼瞧上一瞧。至于其他人?连让他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他身上携带着仙古林族赐予的顶级保命至宝。
那等宝物,早已超越寻常圣品,即便是真正的圣者亲临,全力出手,也休想伤他分毫。
有此底牌在身,这满殿的威胁,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不值一提。
林渊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他从不是鲁莽之辈,敢孤身一人闯入这龙潭虎穴,自然是有恃无恐。
若无仙古林族那几件压箱底的保命底牌,他怎会如此“浪”?
别说这区区九幽蟒族,就算是直面那尊在世圣者,他也有全身而退的绝对把握。
这些蝼蚁般的存在,还不配让他动用真本事。
“我们走吧。”
林渊一声轻喝,根本不理会满殿九幽蟒族人的震惊与怒火。他上前一步,单手直接拎起地上如同死狗般瘫软的青华,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提着的不是一个身负重伤的少年,而是一只猎物。
青华浑身无力,只能被他拽着衣襟拖拽而行,嘴角的血沫甩了一路,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唯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林渊的背影,充满了警惕与不解。
至于青慎与那群族人?
林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大步走向殿外,无视了身后那一道道森然的、欲要噬人的目光。在他眼中,这群人此刻不过是待宰的羔羊,掀不起半分风浪。
“大胆!给我站住!”
青慎怒喝一声,须发皆张,周身妖气暴涨如黑雾翻涌。
他此刻再也顾不得忌惮对方的来历。
这白衣少年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视他与整个九幽蟒族如无物,直接拖拽青华就要离去——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在抽他的脸面!
若是今日让此人就这么走了,他青慎,还有整个九幽蟒族,日后必将沦为笑柄!
“拦住他!”
青慎一声令下,殿内数名神桥境的族人瞬间扑出,如饿虎般拦在殿门,森冷的杀意直逼林渊。
林渊脚下步伐未停,只回过头,抛来一句淡得近乎冷漠的话,仿佛在评价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要不是留着你们尚有利用之处,今日,我便早将这九幽蟒族,连根拔起,灭得干干净净了。”
他语气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的刀锋,刮过众人心头。
这句话里没有杀意,却比杀意更令人心寒——那是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俯视,是“想杀就杀,只看时机”的从容。
青慎脸色瞬间惨白,又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
羞辱、愤怒、恐惧,三种情绪在他胸膛里搅成一团烂泥。
他终于明白——
这少年根本不是鲁莽,而是胸有成竹。
他敢这么走,就是吃定了他们不敢真的拼命。
“走了。”
林渊语气轻描淡写,一手拖着重伤的青华,一手牵住惊魂未定的青瑶。
只见他指尖微捻,腰间那枚仙古林族的秘宝骤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流光。虚空如同琉璃般碎裂,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瞬间在身前展开,里面混沌气流翻涌,深不可测。
在满殿九幽蟒族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林渊带着兄妹二人,头也不回地踏入裂缝之中。
“尔敢!”
青慎目眦欲裂,只觉毕生尊严被狠狠践踏。这白衣少年从头到尾,竟连一丝正眼瞧他的意思都没有!
滔天怒火冲垮了最后一丝忌惮,他不再犹豫,周身妖气尽数爆发,凝聚毕生修为,打出至强一击!
“吞天噬地!”
漆黑的妖力化作巨蟒虚影,张开血盆大口,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狠狠朝着林渊的背影吞噬而去。
这一击,足以重创圣者之下任何存在!
然而——
林渊连头都没回。
“嘭——!”
恐怖的攻击撞在光罩上,瞬间湮灭于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青慎那记足以毁天灭地的必杀一击,轰在林渊后背,却连一寸衣角都未能划破。
只见微光一闪,一件通体流转着上古符文的白衣自动浮现了一层朦胧的宝光。那是林渊周身护体的至宝级法衣,非是凡物可比。
区区境皇九重的青慎,全力一击,不过是以此衣挠了挠痒。
纵然青慎真的突破到了圣境,面对这件从仙古林族传承下来的至宝,也未必能讨得好去。圣境的威压或许能震动天地,却休想穿透这层绝对防御的壁垒。
林渊一步跨进空间裂缝,白衣胜雪,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沾染。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从容离去,只留下满殿惊骇的群蟒,和那口堵在胸口、生生憋回五脏六腑的逆血。
想杀他?
连那层护身白衣,都动不了分毫。
青慎全力一击,竟如同泥牛入海。
下一刻,空间彻底愈合,林渊三人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殿之中,只留下青慎僵在原地,手臂还维持着出招的姿态,浑身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输了。
输得彻头彻尾,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青慎僵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殿门,浑身冰冷,后脊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那拼尽全力的境皇九重一击,竟连对方的衣角都没伤到。
那白衣、那面具、那无声无息的潜入、那随手撕开空间的秘宝……
每一样,都在昭示着一个残酷的真相:
此人的身份,绝非他所能揣测。
能无视九幽蟒族半核心重地的层层禁制,能穿戴抵挡圣境攻击的至宝法衣,背后必然是一个底蕴深不可测的顶级大族。
青慎越想越心惊,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灰。
他刚才,竟还敢对这样的人物出手?
“此人……到底是谁?”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今日之辱,他只能生生咽下。
这梁子,怕是结得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