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里骁、张明健、秦凌等人的预判里,高康府本已是强弩之末。
乔楠率领的两千人马全军覆没,城内本就空虚的兵力再度折损过半,军心必然彻底崩盘、人人惶恐。
自古兵败则势颓,眼下正是兵贵神速、一鼓作气破城的最佳时机,绝不能给敌军喘息重整的机会。
众人不再犹豫,当即下令全军压进,即刻强攻高康府!
呼啸风雪中,数千军士踩着积雪,向着高大的城墙全速冲锋,惨烈的攻城战瞬间打响。
不等兵卒靠近城墙,高康府城头早已严阵以待。
密密麻麻的箭矢骤然破空倾泻,如同暴雨般砸向冲锋的人海。
前排来不及躲闪的士兵,瞬间被箭矢贯穿身躯,重重倒在雪地之中,鲜血瞬间浸透皑皑白雪。
攻城势头刚起,便被城头箭雨死死压制。
危急关头,一道烈焰骤然冲天而起!
华炎踏步而出,张口喷出汹涌大火,赤红火浪席卷前路。
漫天飞来的箭矢尽数被烈焰包裹、焚烧,瞬间化作漫天飞灰,消解了致命箭雨。
滚烫火势顺着风势反扑城头,瞬间席卷整片城墙。
无数来不及躲闪的守城教徒被烈火缠身,烈焰啃噬血肉,凄厉的哀嚎响彻城楼,大批守军当场被活活烧死。
城头防线眼看就要被火势撕裂,两名残存的希鹤级高手立刻上前补救。
二人同时扯开腰间布袋,将珍藏的护身黑灰尽数挥洒而出。
厚重的黑灰层层铺开,形成一道隔绝屏障,死死罩住城头,硬生生隔绝了肆虐烈火,堪堪稳住了城墙防线。
趁着火势对峙的空档,前线步兵已然顶着压力冲到城门之下。
数名壮汉合力抱起粗壮巨木,狠狠撞向厚重的城门,沉闷的撞击声接连炸响,震颤整座城门。
就在城门摇摇欲坠之际,城头守军再度祭出杀招。
一桶桶诡异的蓝灰从高空倾倒而下,这种灰末带着极强的腐蚀毒性,落在雪地瞬间消融寒冰,沾身即腐。
来不及撤退的数名士兵被蓝灰覆盖,皮肉瞬间溃烂消融,转瞬便惨死当场。
致命危机骤然降临,苏玉婷瞬息拔剑出鞘。
剑光扫过,狂风骤然席卷城下!凛冽劲风反向卷掠,将漫天洒落的腐蚀蓝灰尽数倒吹回城头。
猝不及防的守城教徒被自己的毒灰迎面笼罩,腐蚀之力瞬间反噬其身,纷纷惨叫倒地,殒命当场。
城下致命危机顷刻化解。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在所有人的贴身掩护之下,齐浒孤身突进,冲破所有阻碍,稳稳冲到厚重的城门正前方。
他抬手一掌死死贴住冰冷坚硬的城门板面,体内力量瞬间催动。
无形的震动之力轰然爆发,顺着门板蔓延整座城门!
轰鸣声震天动地,坚固的实木城门瞬间龟裂、崩碎,大块木屑轰然坠落,紧锁的城门直接被蛮力震碎、彻底破开!
城门告破,通路大开!
可城门之后,并非溃败的守军,而是轩正亲率的精锐主力,早已列阵以待,守死了入城要道。
城门碎裂的瞬间,轩正立刻带兵疯狂反扑,凛冽杀气扑面而来。
齐浒手持那把带孔洞的长刀,不退反进,纵身杀入敌阵,直面轩正的反扑,近身拼杀对峙。
轩正手握一柄狭长战刀,刀法凌厉狠绝,左右劈砍之间招招致命。
激战之中,他骤然抬手挥洒出一把细密黑灰,黑灰落地即活,瞬间化作无数漆黑毒虫,密密麻麻扑杀而来。
毒虫一旦附着人身,便会钻入血肉、侵蚀经脉,一点点将人的肉身与血肉腐蚀成灰,阴毒至极。
借着毒虫阻滞、兵力压制,轩正带着城内残余精锐拼死死战,硬生生将突进城门的齐浒一行人,硬生生逼退回去,再度堵死了入城缺口。
战局再度僵持,生死悬于一线。
就在这最关键、最焦灼的时刻,齐浒眼底寒光骤起,不再留手!
他周身骤然迸发涌出海量黑灰,漫天灰雾笼罩整片城门战场。
与凌渊教邪术截然不同的是,每一粒飘散的黑灰之中,都被他精准注入了极致的震动之力。
漫天黑灰四散笼罩,但凡触碰到凌渊教教徒的瞬间,藏于灰末中的狂暴震动瞬间爆发!
极致的力量瞬息撕裂血肉、震碎筋骨,无数躲闪不及的教徒肉身轰然炸裂,当场被震成满地碎肉,城门之下瞬间尸骸狼藉、血肉遍地。
毁灭性的力量碾压全场,彻底扭转颓势。
亲眼看见齐浒掌控着同源黑灰之力,却屠戮教众、碾压同门,轩正又惊又怒,目眦欲裂,厉声怒喝:“你身为凌渊教弟子,为何要反叛宗门、残害同门,帮着外人攻打我教基业!”
齐浒闻声,满目憎恶,厉声唾骂,字字铿锵:“呸!我与你们这些残害苍生、献祭百姓的邪教,从未是什么同门!”
城门处的厮杀陷入白热化僵局之际,城头那两道希鹤高手布下的隔火黑灰屏障,终究没能持久。
苏玉婷握剑振臂,再度卷起一阵狂暴劲风,呼啸狂风席卷整面城头,层层叠叠的黑灰屏障被瞬间吹散、荡然无存。
隔绝火势的壁垒彻底消失,华炎的烈焰再度毫无阻碍地肆虐城头。
滚烫火海翻涌席卷,来不及躲避的大批凌渊教教徒瞬间被明火缠身,烈火啃噬皮肉,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城头再度燃起一片熊熊火海。
绝境之下,残存的凌渊教教徒彻底陷入了邪教特有的疯狂。
无人惧死,无人溃逃。
无数守城教徒双目赤红,嘶吼声响彻天地,整齐划一的呐喊震彻风雪:“凌渊教万岁!”
呐喊声中,每一个人的身躯都开始溢出浓稠的黑灰,邪力沸腾、神魂献祭。
他们摒弃所有防守,放弃所有退路,一个个毅然决然纵身一跃,从高高的城头纵身跳下。
这是凌渊教最后的殉教死阵。
密密麻麻的人影自城墙坠落,落地的刹那,周身蓄积的献祭黑灰瞬间轰然炸开,大范围的腐蚀邪力席卷四方。
下方的几名军士躲闪不及,被灰雾吞噬,瞬间血肉消融、惨死当场。
一波又一波教徒接连跳城殉命,以自身神魂血肉为代价,化作杀伤四方的邪术风暴,用最惨烈、最疯狂的方式阻拦攻城大军。
场面惨烈至极,步步皆是死地,可齐浒麾下的将士,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丝怯意。
全军翻涌的红色士气气浪,非但没有因接连的伤亡、敌人的殉教狂潮衰减半分,反而愈发炽烈磅礴,层层攀升,染红了漫天风雪。
全军上下,人人心中透亮。
他们的领袖齐浒,从未躲在安稳的后方,隔着千里距离空谈战局、指点江山,从未捧着冰冷的战报漠视将士的生死牺牲。
从开战至今,他始终冲在最前线。
诱敌之战、清剿残敌、城门攻坚、直面强敌反扑,最危险的位置永远有他的身影。
他和所有人一样踩在血雪之中,一样直面刀光火海,一样身陷绝境拼杀,从未独享安稳,从未推卸责任。
乱世从军,将士所求从不多。
上位者若肯身先士卒,将士便愿以命相托。
就凭齐浒这份与全军共生死、同进退的担当,就凭他从不驱使旁人送死、自己独守安乐的本心,所有将士皆心甘情愿,死战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