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的初雪，总是来得比天气预报要晚一些。
谢无争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削皮刀，正不紧不慢地对付着一颗土豆。
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背景音，是一部有些年份的科幻电影，音量开得比较小，刚好能填补公寓里过于安静的空白。
“谢无争。”
沙发那边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呼唤。
谢无争把削好的土豆放在案板上，关掉水龙头，扯了张厨房纸擦干手，走到厨房门口。
林锋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一条长腿曲起，脚跟踩在沙发边缘，另一条腿随意地搭在茶几上，手里捏着个游戏手柄，正对着屏幕上的星际战争画面发呆。
“怎么了？”谢无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渴了。”林锋连头都没转地抛出两个字。
谢无争的视线在茶几上扫过，那里放着一个水杯，里面还有半杯水：“桌子上有水。”
“凉了。”林锋手指在手柄的扳机键上按了两下，“喝凉的胃疼。”
谢无争偏偏就吃他这一套，转身走回厨房，从恒温壶里倒了一杯温水，又往里面加了两片刚切好的新鲜柠檬，他端着水杯走到沙发旁，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用手背碰了碰杯壁，确认温度刚好，才放在了林锋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林锋放下手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晚饭吃什么？”林锋捧着杯子，终于把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了谢无争身上。
“土豆炖牛腩，清炒时蔬，再加一个番茄蛋汤。”谢无争报出菜单。
林锋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没有辣的？”
“你昨天晚上吃夜宵的烤冷面让老板加了变态辣，后面的事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谢无争挑眉。
林锋被噎了一下，有些别扭地转过头，盯着电视屏幕上的宇宙飞船：“那是老板手抖放多了，我平时吃辣根本没事。”
“嗯，没事。”谢无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但今晚只有土豆炖牛腩。”
林锋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谢无争转身准备回厨房继续切菜，刚迈出一步，衣角被拉住了，他停下脚步，回头。
林锋的手指勾着他毛衣的边缘，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勾着。
“又怎么了，大少爷？”谢无争问。
林锋看着他，下巴朝落地窗的方向扬了扬：“下雪了。”
谢无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雪花，云州的冬天能下这种大雪并不多见。
“嗯，下雪了。”谢无争转回视线，“然后呢？”
“冷。”林锋松开他的衣角，身体往沙发深处缩了缩，双手抱臂。
公寓里的暖气开得明明很足，甚至有些干燥。
谢无争看着他这副明显是在无理取闹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彻底漫延开来，他直接跨前一步，膝盖挤进了林锋曲起的双腿之间，单腿跪在沙发边缘俯下身，双手撑在林锋身侧的靠垫上，将林锋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呼吸交错。
“这样还冷吗？”谢无争压低声音，视线落在林锋的眼睛里。
林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无争，微微仰起头，迎着那道视线。
“有点。”林锋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谢无争不再废话，低下头，捉到了那双微凉的嘴唇。
林锋顺从地张开嘴，由着他探入。
舌尖相触。
林锋的双手自发地攀上了谢无争的肩膀，微微用力，将他向自己压得更紧。
谢无争的左手顺着林锋的侧腰滑下去，隔着毛衣的布料轻轻按揉。
林锋身体不自觉地挺了一下，胸膛贴上了谢无争的胸口。
心跳声在胸腔间共振。
吻渐渐变得热烈起来。
直到肺里的氧气快要耗尽，谢无争才退开，两人的额头相抵。
林锋喘着气，眼睛半眯着，看着谢无争近在咫尺的眼睛，嘴角突然勾起一个弧度。
“现在不冷了。”林锋说。
谢无争轻笑出声，低下头，在林锋的鼻尖上轻轻啄了一下。
“我去把菜炖上。”谢无争直起身，揉了一把林锋的头发，把那头本来就乱的黑发揉得更像个鸟窝。
林锋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手指在嘴唇上碰了一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半小时后，厨房里飘出了浓郁的肉香。
林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达进了厨房，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小袋黑巧克力，掰了一块扔进嘴里。
“还没好？”林锋盯着那口砂锅。
“再炖十分钟，土豆才会糯。”谢无争正在切小葱，头也没抬。
林锋走到他身后，探头看了一眼案板上的菜，下巴自然地搁在了谢无争的肩膀上。
“这巧克力太苦了。”林锋抱怨。
“百分之八十五的可可脂，你昨天自己挑的。”谢无争停下切菜的动作。
“买错了。”林锋理直气壮。
谢无争转过头，看着他。
林锋的脸离得很近，睫毛长得几乎能扫到谢无争的脸颊。
“张嘴。”林锋突然说。
谢无争下意识地张开嘴，一块黑巧克力被塞了进来，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化开。
“苦吗？”林锋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眼底闪过得逞的笑意。
“嗯。”谢无争将巧克力咬碎。
“我就说苦。”林锋直起身，准备离开厨房，“我去外面等。”
但他的手腕被抓住了。
谢无争稍一用力，将他拉了回来，反手将他压在了厨房的冰箱门上。
“你干嘛？”林锋挑眉。
谢无争没有说话，低下头，直接吻了上去。
带有浓烈黑巧克力苦味的吻。
林锋被苦得皱起了眉，想要退开，但谢无争的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苦涩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却又因为唾液的交融而生出一种甘甜。
幼稚。
谢无争在心里想着，自己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还会做出这种赌气一样的举动，但面对林锋，他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带出那种属于少年的冲动和恶作剧心态。
一吻结束。
林锋靠在冰箱门上，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唇，瞪着他。
“有福同享，有苦同当。”谢无争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面不改色地转身去盛汤。
林锋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突然笑了一声。
晚饭吃完，林锋吃了整整两碗米饭，这对于在休赛期控制饮食的职业选手来说，绝对是超标了。
“你明天必须去跑五公里。”谢无争看着他放下碗。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林锋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摸了摸肚子，“今晚吃饱了。”
吃过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地上已经积起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林锋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起来，他拿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微信群的消息。
【YS干饭大队】
【东明：兄弟们！出来看雪啊！基地院子里积了这么厚一层！我都堆了个雪人了！】
【卫星：你那是雪人吗？那是个长着两个煤球眼睛的白胖子。】
【东明：老卫你有没有点艺术细胞！雪松都说好看！】
【穆雪松：东明哥……其实真的有点像白胖子。】
【东明：……雪松，你怎么也向着他说话。心碎.jpg】
林锋看着群里的消息，手指敲了几个字。
【林锋：因为他长了眼睛。】
发送完毕，林锋把手机扔回茶几上。
电影放到了高潮部分，男主角在暴雪中艰难跋涉。
沙发上的空间宽敞，但两人依然挤在一起。
林锋靠在谢无争的肩膀上，腿搭在谢无争的腿上。
“谢无争。”
“嗯？”
“明年的世界赛，在哪办？”
“还没定，大概率在欧洲。”
林锋沉默了一会儿：“明年，我还想拿冠军。”
谢无争转过头，看着他，他看到了林锋眼底那股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那是上一世酗酒度日的林锋，所没有的东西。
“好。”谢无争的手握住了林锋的手。
十指紧扣。
“我陪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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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没有想看的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