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元洲冷哼一声:
“姓顾又怎样,总不能是顾家的人。”
“顾家的血脉我比你清楚,他们年轻一辈没有叫顾无尘的。”
“更何况整个顾家被尘封已久,哪来外界的人?”
“多半是哪个下界飞升上来的散修,不知天高地厚。”
魏青阳当即带着两名魏家供奉离开三十二重天。
与此同时,顾家大殿内。
顾长安抬手一挥,一枚玉简出现在掌中。
魏家的一切都在他的监视之下,那道心魔之誓不仅是约束,更是一道无形的窥探。
他扫过玉简中的内容,眉头微微挑起。
云梦萝与一个叫顾无尘的男子走得极近?
姓顾。
顾长安的手指在玉简上轻轻敲了敲,节奏不紧不慢。
顾这个姓氏虽说不算垄断,一些小家族、散修也多有姓顾的,但这个节骨眼上冒出一个姓顾的年轻人来,总归让他心里多了一丝微妙的触动。
他想了想,抬手招来一名顾家长老,吩咐他跟魏青阳一同离开三十二重天,暗中观察。
安排完这件事,顾长安站起身,看向大殿之外。
三十二重天各处,又有几座尘封的大殿开始微微颤动,新的石像正在碎裂。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这便是第一个苏醒的优势——每一个家族醒来,他都会第一时间到场,第一时间将其纳入掌控。
这是上古最大的赌局,谁先醒,谁就是三十二重天的主宰!
是无奈,也是必然。
而显然,现在的主宰就是他们顾家!
……
二十重天。
顾无尘站在原地,正准备离去,目光扫过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丹塔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丹塔九层,塔身呈暗金色,塔窗次第排列,最高处的第八层和第九层笼罩在淡淡的迷雾之中。
之前他对这座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此刻他体内刚刚吞噬的紫宸天焰忽然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不仅如此,他从苏尘那里吸收来的丹心圣体也在隐隐发烫,似乎这座塔里藏着某种与他有关的东西。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他夺了苏尘的火焰,夺了他的体质,顺便也继承了苏尘与丹塔之间的某种感应。
他再次调出系统面板,翻看之前击杀苏尘时回收的剩余机缘。
除了“圣主的赏识”之外,还有一条他之前没有细看的信息——
【丹塔第八层、第九层丹方:苏尘一直以来的目标。丹塔第八层藏有一卷上古丹方,第九层藏有一卷更为古老的丹方。丹族传承无数万年,能踏入第八层者寥寥无几,能入第九层者仅有丹族始祖一人。苏尘至死未能如愿。】
丹方。
顾无尘眉头微皱。
丹族的丹塔,第八层和第九层藏的宝贝居然是丹方。
什么样的丹方值得被放在这座传承了无数万年的古塔最高处?
丹族始祖留下的东西,怎么想都不会简单。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那座暗金色的高塔。
丹塔第八层的塔窗还亮着微弱的光,那是之前苏尘闯塔时留下的余晖。
第九层则一片漆黑,已经不知多少万年没有被点亮过了。
不过问题来了。
他刚刚杀了丹族最有天赋的天骄,虽然苏尘已经被逐出丹族,丹族也立了心魔之誓不会过问,但杀了人家的天骄是一回事,杀了之后还大摇大摆地闯人家的镇族宝塔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说杀苏尘是因为苏尘自愿脱离了丹族,丹族管不着,那闯丹塔就纯粹是在打丹族的脸了。
他是反派,不是傻子。
无意义的麻烦能省则省。
但如果丹族不识趣,他也不介意把他们全杀了,然后理直气壮地走进去。
他向来不愿意做一个过分的人——他只愿意做一个把拦路者都杀光之后、从容走进丹塔的人。
正在他思索要不要直接动手的时候,远处的南宫焱忽然背后一阵发寒。
南宫焱活了这么多年,对杀意的感知比谁都敏锐。
他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有一股冰冷的杀意从那个白衣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
那股杀意不是针对某一个人,而是笼罩了整片广场,笼罩了整个丹族!
南宫焱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丹族能在二十重天屹立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强势扩张,而是他的谨慎。
他这一生如履薄冰,遇强则退,遇弱也退。
为了不让中央圣主猜忌丹族,他甚至将那些天赋过于耀眼的天骄全部尘封在冰棺之中,宁可让丹族表面上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天才,也不愿引来灭族之祸。
此刻他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对丹族动了杀心。
他顺着顾无尘的目光看过去——丹塔。
莫非和苏尘有关?
苏尘临死前最后的心愿是踏入第八层,而这位前辈杀了苏尘,苏尘身上的某些东西会不会已经转移到了他身上?
就在这时,几位丹族长老同时上前一步,对着南宫焱拱手进谏。
为首的白发长老面色阴沉,声音中压抑着怒意:
“族长,此人虽说是苏尘自愿跟随,但苏尘终究是我丹族培养出来的天骄。他当着全族的面杀了苏尘,若就这样放他离去,丹族颜面何存?”
“恳请族长下令,拿下此人!”
南宫焱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几位长老,大界主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赤金色的法袍无风自动,周身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那你个头!!”
“都给我闭嘴。”
他的声音不大,却震得那几位长老同时后退了一步。
白发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南宫焱眼中那道冰冷的寒光,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几位还想附议的长老也纷纷低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南宫焱收回威压,整了整法袍,独自迈步向广场中央走去。
走到距离顾无尘十步之处站定,拱了拱手,姿态恭敬,语气郑重:
“阁下既然已杀苏尘,苏尘又与丹族因果已断,此事便就此了结。丹族与阁下之间,从始至终并无仇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