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绝龙岭前薄雾未散,风吼阵高台之上,董天君董全手中那杆青幡,已在猎猎作响。
燃灯道人目运神光,观望阵中气象,沉吟片刻方道:“此风吼阵内蕴赑风煞火,风助火势,火借风威,更有万千兵刃藏于风中。欲破此阵,非定风之宝不可。”
正商议间,西岐营中走出两员铁塔般的大汉,正是方弼、方相兄弟。
二人原是纣王镇殿大将军,因不满朝政‘昏聩’,反出朝歌后流落江湖,近日方投奔西岐。
燃灯道人目光微动,唤方弼近前:“你可愿往破此阵?若成,其功不小。”
方弼性情耿直不疑有他,抱拳道:“末将愿往!”说罢提起宣花大斧,龙行虎步向风吼阵走去。
阵中董全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待方弼踏入阵门,手中青幡猛地摇动!
霎时间,阴风骤起!那风呈青黑之色,呼啸声中隐现万千刀兵虚影,寒光闪闪,化作漫天利刃,如暴雨般向方弼攒射而来!
方弼虽在凡人中是万夫莫敌的勇将,一身横练功夫登峰造极,但如何抵挡得住这等仙家手段?
只听一阵“嗤嗤”声,那赑风如刀,顷刻间便将方弼连人带甲绞作数段,血肉横飞!一道朦胧魂影自残躯中飘出,茫然向西而去,径往封神台去了。
“燃灯道人!”董全在阵中厉声喝道,“你明知此阵凶险,却以凡夫俗子枉送性命,如此行事,汝心安乎?!”
可燃灯道人面比城墙,对身旁慈航道人微微颔首:“道友,此时可往矣。”
慈航道人手持定风珠与清净琉璃瓶,足踏莲台,缓步踏入风吼阵。
定风珠悬于头顶,放出蒙蒙清光,任那赑风如何呼啸肆虐,临近慈航身周三尺便悄然止息,难动分毫。
董全见状大惊,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青幡之上,全力催动阵法。
风中刀兵虚影竟化作无数狰狞鬼面,发出凄厉摄魂的魔音,直钻人紫府元神。
然慈航道人只是闭目凝神,手拈杨柳枝,口诵《清净智慧经》,周身清光温润祥和,如春风化雨,任他狂风暴雨、鬼哭神嚎,我自岿然不动,心若明镜。
觑得董全力竭一瞬的破绽,慈航道人将清净琉璃瓶祭起,瓶口向下,一道澄澈清光如天河倒卷,罩向董全!
眼看董全身形不稳,即将被吸入瓶中——
“董师弟当心!”
不远处落魂阵中,姚天君姚宾见同门危殆,猛地摇动手中那杆惨白招魂幡!
一道无形摄魂之力破空而至,直击慈航道人魂魄!慈航道人只觉神魂一震,如遭锤击,手中清净琉璃瓶的清光微微一滞。
就这瞬息之机,董全狂吼一声,挣脱束缚,却因法力反噬七窍喷血,身形踉跄倒退。
与此同时,烈焰阵中白天君白礼悍然出手,地火、石火、空中火三火齐发,化作一片炽烈火海,卷向慈航道人,掩护董全退走。
慈航道人虽有定风珠护体,不惧赑风,却不敢在三昧真火围攻下久留,只得轻叹一声,足下莲台绽放清光,退出风吼阵。
风吼阵外董天君重伤呕血,却被同门救下。
燃灯道人面色微沉,目光扫过西岐众将,又命薛恶虎去破寒冰阵。
这薛恶虎亦是肉身强横的猛将,得令后大吼一声,挥舞镔铁棍闯入寒冰阵。
阵中袁天君袁角早已严阵以待,见薛恶虎入阵,冷笑一声,将寒冰旗摇动。
刹那间,阵中上下左右凭空生出,无数犬牙交错的冰山,晶莹剔透,寒光刺骨,带着冻结万物的玄冥之气,一齐向中央磕来!
薛恶虎还未来得及施展,便被冰山合拢,“咔嚓”声中碾作一摊肉泥,一道魂魄飘往封神台。
普贤真人见状,眉宇间闪过一丝慈悲,随即一步踏出,腰间吴钩剑“铮”然出鞘,化作一道雪亮长虹,直刺阵眼处的袁角!
剑光之快,如白驹过隙。
眼看剑光及体——
“袁师兄!”
旁边红水阵中,王天君王变见势危急,猛地将手中红水葫芦掷出!
葫芦口喷出一道腥臭扑鼻、秽气冲天的红水,如血色怒龙,直冲寒冰阵,不仅攻向普贤真人,更卷向袁角身前。
普贤真人不得不分心运剑,吴钩剑光一偏,“嗤”的一声,只削下袁角一条左臂鲜血喷溅,却未能取其性命。
袁角惨叫一声,脸色煞白,跌入阵中翻滚,那红水一卷,已将断臂的袁角裹住拉回红水阵中。
寒冰阵,未破。袁角断一臂,重伤被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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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朝阳初升,金光圣母于高台上布下金光阵,二十一面宝镜按周天方位排列,镜面蒙着黑套,肃杀之气弥漫。
燃灯道人命萧臻入阵探路。这萧臻亦是道门修士,修为不俗,得令后驾遁光闯入阵中。
金光圣母见他入阵,冷笑一声,玉手连挥,将二十一面宝镜上的黑套,齐齐拽起!
“轰隆——!”
雷声震动,二十一道璀璨金光自镜中暴射而出,交错成网,瞬间将萧臻罩在中央!
那金光非是寻常光华,乃庚金煞气所化,锋锐无匹,更蕴含破法灭魂之威。
萧臻只来得及祭起护身法宝,便被金光淹没,惨叫都未发出,顷刻间连人带宝化为一股青烟,唯有一点真灵,飘向封神台。
广成子见状,面沉如水,一步踏出:“妖道敢尔!”
只见他身穿八卦紫绶仙衣,仙衣绽放紫色祥光,将那袭来的金光稍稍阻隔,同时祭起番天印。
那印见风就长,化作小山大小,裹挟着崩山裂地之威,轰然砸向阵眼中的金光镜!
金光圣母咬紧银牙,将毕生法力注入宝镜,二十一面金镜光华大盛,结成光幕硬抗。
眼看番天印携万钧之势,即将落下,光幕已现裂痕——
“金光师姐!”
烈焰阵中,白礼再次出手相助!他喷出三昧真火,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火交融,化作一道熊熊火墙,横亘在金光圣母与番天印之间!
番天印击碎火墙,余势仍将金光圣母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但终究未伤及性命。
金光圣母踉跄跌落,被白礼催动火云接应回烈焰阵中。
广成子冷哼一声,正欲追击,却见化血阵中黑砂漫天,孙良天君将一葫芦黑砂尽数倾倒,那黑砂迎风便长,铺天盖地而来,腥臭扑鼻,显然剧毒无比。
广成子虽不惧,却也不愿沾染,只得暂且退避。
化血阵前,燃灯道人又命乔坤入阵。
乔坤亦是炼气士,持剑闯入。孙良在阵中发动阵法,只听一声闷雷响起,黑风卷着毒砂呼啸而来。
乔坤急忙祭起护身法宝,然那黑砂歹毒无比,竟能污秽法宝灵光,不过片刻,法宝灵光黯淡,黑砂及体,乔坤惨嚎一声血肉消融,化作一滩血水魂魄上榜。
太乙真人面罩寒霜,九龙神火罩祭起,化作一道金光投入化血阵中。
神火罩内九条火龙盘旋,喷吐纯阳真火,罩向孙良,眼看火龙合围,孙良即将被焚为灰烬——
“孙师兄!”
落魂阵中,姚宾又一次摇动白幡!摄魂之力无形无质,直透太乙真人紫府。
太乙真人只觉元神如被冰针攒刺,操控九龙神火罩的法力微微一松。
孙良趁机化作一道血光遁出罩外,虽被纯阳真火燎得须发焦枯,满面黑痕,狼狈不堪,却被姚宾以落魂幡接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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