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鸡岭西岐大营,中军帐内,姜子牙亦对着一份新到的密报,眉头紧锁。
“闻仲突然离开前线,回转朝歌?罗宣亦不见踪影?”姜子牙捻着长须,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值此僵持之际,主帅与大将同时离去……商军必有重大图谋。”
他看向帐下侍立的杨戬:“杨戬师侄,你神目可观百里气机。近日可察觉商军有何异常调动?尤其……非前线方向?”
杨戬拱手:“回师叔,弟子连日观察,商军大营调度如常,但约两日前,曾见数道不弱的遁光自朝歌方向来,落入商营后即隐匿不见,气息与常见截教弟子略有不同,另外……”他迟疑了一下。
“另外什么?但说无妨。”
“另外,约三日前,弟子曾隐约感知东南绝龙岭方向,地气有轻微异动,似有修士活动痕迹,但当时正值吕岳瘟毒弥漫,天机混淆,感知不甚清晰。
今日天光稍清,弟子再观,那异动已消失无踪。”
“绝龙岭……”姜子牙走到沙盘前,凝视那处险地,心中警兆骤升。
他忽然转身道,“速取我信香来!此事,必须立刻禀明师尊!”
而万里之外的昆仑山,玉虚宫中,广成子手持玉如意,正自神游。
忽地心有所感,抬眸望向下界,目光似穿透云层,落在南赡部洲那兵戈杀伐之气最盛之处。
他微微掐算,天机却一片混沌,只有血腥煞气扑面而来。
“劫气愈浓了……”广成子缓缓自语。
“看来,我们那师弟又遇到麻烦了,赤精子师弟。”
“师兄。”坐于下首的赤精子应声。
“你持我符印,携‘落魄钟’下山一趟,去西岐助子牙一臂之力,不必急于现身,先观其局势,若截教有何异动……便让他们知晓,玉虚宫,不可轻侮。”
“谨遵师兄法旨。”赤精子起身,接过符印,化作一道赤光下山而去。
绝龙岭的煞气,在第十日子时达到了巅峰。
那一夜,月隐星沉,岭上却亮如白昼——是十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凶戾的光芒,从十座高台上冲天而起,将天穹染成一片混沌的惨色。
风吼如万鬼哭嚎,寒冰映出森然白骨,烈焰扭曲空间,金光刺破夜幕,红水翻涌如血海,红砂遮天蔽日,地裂山崩,落魄魂惊,天绝万物。
十绝阵,成!
秦天君秦完立于“天绝阵”核心,手持玄黑幡,感受着阵法与绝龙岭地脉彻底勾连后,那股沛然莫御,足以让金仙心悸的毁灭之力,在阵中流转。
他望向西方,那西岐大营方向,隐约可见的玉清仙光,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姜子牙,广成子……十绝阵在此,可敢来破?”
他声音借着阵法的力量,传遍方圆数百里每一个角落,无论是西岐军营中巡逻的士卒,还是后方金鸡岭上警戒的修士,都听得清清楚楚,心头莫名一寒。
......
西岐大营,中军帐。
帐内气氛凝重,姜子牙与刚刚到场的赤精子,杨戬、哪吒、雷震子、金吒、木吒、韦护、南宫适、武吉等人齐聚。
中央悬着一面水镜,镜中正是绝龙岭那十道冲天煞气,即便隔着水镜,那股凶戾灭绝的意味,仍让帐中诸人呼吸不畅。
“好凶的煞阵。”赤精子面色凝重,手中“落魄钟”虚影微微旋转,散发出清光护住众人心神。
“十阵连环,气机勾连地脉,已成一界绝域,此阵……已非寻常金仙可破。”
“赤精子师伯,难道连您也破不得?”哪吒性急,忍不住问道,乾坤圈、混天绫在手,他正是斗志昂扬之时。
赤精子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若是单一阵法,贫道或可一试,然十阵连环,变化无穷,更借此地绝脉之力,威能倍增。
贫道若孤身入阵,纵有落魄钟护体,恐也难以全身而退,除非……”
他看向姜子牙,“子牙,老师处可有回音?”
姜子牙面色沉重:“师尊传讯,言此十绝阵乃截教外道,杀伐之阵的巅峰之作,蕴含先天煞气,凶险异常。
然天道之下,万物皆有一线生机,此阵亦不例外。
师尊已请动慈航、文殊、普贤三位师叔前来相助,但三位师叔言,需先明阵法根脚,方可入阵破之。”
“慈航师兄他们要来?”赤精子神色稍缓。慈航、文殊、普贤三人道行高深,手中清净琉璃瓶、遁龙桩、吴钩剑等法宝威力无穷。
有他们相助,破阵希望大增。
“然探阵之人……”赤精子目光扫过帐中诸人。杨戬、哪吒等三代弟子虽勇,但入此绝阵,恐是十死无生。他自己入阵,或可自保,但若被困,西岐便失一擎天之柱。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报——!丞相,仙长!商军……商军大举出营,在绝龙岭前摆开阵势,闻仲亲自督阵,魔家四将、张桂芳、吕岳、罗宣等人皆在阵中!那岭上十座高台煞气大盛,有十道身影现身台上,正在叫阵!”
众人脸色一变。姜子牙深吸一口气,看向赤精子:“师伯,避无可避了。”
赤精子默然片刻,霍然起身:“既如此,便去会会这十绝阵!子牙,你坐镇中军,统御兵马。
杨戬、哪吒、雷震子、金吒、木吒、韦护,随我前往观阵!其余诸将,紧守营寨,提防商军袭营!”
“是!”
......
绝龙岭前,两军对圆。
商军阵中,闻仲跨墨麒麟,持雌雄鞭,额间神目开阖,金光扫视西岐众人。
他左侧是瘟仙吕岳,灰气缭绕;右侧是焰中仙罗宣,火光隐现。
魔家四将、张桂芳等将领各率本部,杀气腾腾,最引人注目的是岭上那十座高台,十道或狰狞、或冷漠、或诡异的身影立于台上,居高临下,如同十尊掌控生死的魔神。
西岐这边,赤精子乘仙鹿,持落魄钟,慈眉中带着凛然。
杨戬、哪吒等三代弟子紧随其后,各持法宝,面色肃然,后方军阵中,姜子牙杏黄旗、打神鞭在手,严阵以待。
“赤精子,”闻仲声如洪钟,“十绝阵在此,可敢入阵一观?”
赤精子目视十绝阵,神念细细感应,只觉那阵法煞气内敛,却如深渊潜流,凶险莫测。
他淡淡道:“既是阵法,自当观之。却不知,是何方道友,布下此等绝阵?”
“好说!”秦天君秦完的声音,自“天绝阵”高台上传来。
“贫道西海浮烟岛秦天君秦完,携赵江、董全、袁角、孙良、白天、姚宾、王变、张绍、金光圣母诸位道友,布此十绝阵,特来会一会玉虚宫高徒!”
赤精子瞳孔微缩,十天君的名头他自然听过,只是没想到截教竟真将,这群阵道狂人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