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转了一圈。
迈克尔这个人他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的脾气。
骄傲，固执，自以为是。
能让他一个小时之内推翻自己说过的话，肯定不是小事。
但既然他不说，大卫也懒得追问。
他拿起手机，翻到韩云飞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通了。
“大卫？”
“韩，迈克尔又打电话来了。”
“又打了？”韩云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他不是拒绝了吗？”
“对，但这次他答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韩云飞大概也在琢磨这一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他答应了？”韩云飞又问了一次。
“对，他说他会离开迪士尼，也会把那个主持人一起带走，不会再碍着你的眼。”
韩云飞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行，那就见面谈，时间就定在一个礼拜后吧，然后地点在京城。”
“我在这边还有事，走不开，让他过来。”
“行，再见。”
大卫挂了电话，重新翻到迈克尔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一声就通了，迈克尔接得很快，大概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大卫，怎么样？”
“韩答应了，一个礼拜后见面，地点在京城。”
迈克尔在那头顿了一下：“京城？”
“对，他说他这边走不开，让你过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迈克尔大概在算行程，但很快就应了下来。
“行，京城就京城，一个礼拜后，我飞过去。”
“那就这么定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回头再通知你。”
“好，谢谢。”
大卫没接这话，直接挂了。
迈克尔把手机放在桌上，坐在床边，两只手撑着膝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另一个号码。
迪士尼董事会的理查德-柯林斯。
响了三声，通了。
“迈克尔。”
“理查德先生。”
迈克尔的语气很平静：“我跟韩云飞那边谈好了，一个礼拜后见面，地点在京城。”
“京城？”
“对，他会跟我谈和解的条件。”
“好。”
理查德的语气没什么起伏：“那就去，需要什么支持，跟我说。”
“有一件事。”迈克尔说。
“你说。”
“既然迪士尼要跟狮门和韩云飞和解，那我继续留在迪士尼，只会让双方都不舒服。”
“所以我愿意主动辞职。”
“你愿意主动辞职？”
“对，但我有一个条件。”
理查德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我要一封推荐信，还有一份合理的离职补偿。”
“我在迪士尼干了这么多年，该拿的不能少。”
理查德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迈克尔能听到他翻动纸张的声音，像是在跟旁边的人交换意见。
过了十几秒，理查德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
“可以，推荐信和补偿，董事会可以给。”
“只要你把韩云飞那边的事谈妥，让狮门跟迪士尼和解。”
“好，下个礼拜我会飞京城，去跟韩云飞谈条件。”
迈克尔说道：“谈完之后，我会把结果带回来。”
“行，那这段时间你做好交接工作，我这边会安排新总裁接手。”
“明白。”
“那就这样。”
“好。”
电话挂断，迈克尔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在床头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没有想象中的沉重，没有不甘，没有愤怒。
他以为到了这一步，自己会很难受。
毕竟在迪士尼干了这么多年，说走就走，换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可奇怪的是，他此刻只觉得全身都轻松了。
像是背了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卸下来了。
他靠在床头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转了一圈。
一个礼拜后飞京城，跟韩云飞当面谈。
谈完了，他就自由了。
带着推荐信和补偿金，去找下一家公司。
派拉蒙、环球、索尼，这些公司缺的就是他这种有经验的高管。
他手里还有一堆人脉和资源，不愁找不到下家。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推开卧室的门，下了楼。
客厅里，他妻子正坐在沙发上陪孩子们搭积木。
看到他下来，她抬起头。
“谈好了？”
迈克尔笑了笑：“谈好了，一个礼拜后飞京城，跟韩云飞见面。”
他妻子点了点头，没多问。
…………
京城，范兵兵家门口。
韩云飞手里拎着公文包，按了门铃。
没等几秒，门就从里面被拉开。
范兵兵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居家的针织衫，头发随意扎着，脸上没化妆，素面朝天的。
看到韩云飞，她眼睛一亮，直接扑了上来，两只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你终于来了。”
韩云飞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稳住了，拍了拍她的背。
“行了行了，让我进去。”
范兵兵松开手，退后一步，但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眼神里多了一种急切。
“剧本呢？”
她说着，两只手就在韩云飞身上摸了起来。
先摸外套口袋，再摸裤子口袋，又去够他手里的公文包。
动作又快又急，嘴里还在念叨。
“你带了没有？你说三天给我的，都过了几天了。”
韩云飞站在玄关，被她摸得浑身不自在。
他抓住她乱动的手，另一只手抬起，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哎哟。”
范兵兵捂着额头往后缩了一步，瞪着他。
“你干嘛？”
“我大老远跑过来，你见到我就这样？”
韩云飞没好气地说：“连杯水都不给喝，先摸我身上。”
范兵兵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一撇，两只手又缠了上来，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云飞哥哥，我这不是着急嘛。”
“你答应我的，都等了好久了。”
韩云飞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的期待是真的，急也是真的。
他摇了摇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订好的A4纸，递过去。
“给你。”
范兵兵接过那沓纸，低头看了一眼。
封面页上打印着三个大字，《武则天》。
下面是编剧：韩云飞。
她翻到第一页，看到第一集的标题“入宫”，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就是武则天？”
“对。”韩云飞点点头：“大纲和分集都在里面，你先看，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范兵兵抱着那沓剧本，翻了两页，又翻了两页。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读。
韩云飞看她这副样子，轻轻摇了摇头，越过她往客厅走。
“我去坐会儿。”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开了电视。
屏幕上放着什么综艺节目，他也没看，就当听个响。
然后他朝范兵兵喊了一声。
“给我倒杯水。”
范兵兵猛地抬起头来，像是被从梦里拽醒了。
她立刻把剧本收好，飞快地跑进厨房，接了一杯水端出来，递到韩云飞面前。
“云飞哥哥，喝水。”
韩云飞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
范兵兵绕到他身后，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开始给他按。
力道不轻不重，位置还挺准。
“云飞哥哥，你累不累？坐了好久的车吧？我给你按按。”
“嗯。”
范兵兵按了两下，又凑到他耳边，声音比刚才更软了。
“云飞哥哥最好了，大老远跑过来给我送剧本，还写得这么好。”
“我刚才看了几页，那个入宫的开场，比我预想的还好。你怎么想出来的？”
“就正常写的。”
“正常写的都比别人好。”范兵兵喜滋滋的。
“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这个角色我等了这么久，值了。”
韩云飞靠在沙发上，被她按得确实舒服了一些。
肩膀上的酸痛慢慢散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来了先干活，再说话。”
范兵兵在他身后笑了一声，手上没停。
按了两下，她又忍不住低头去看茶几上那沓剧本。
韩云飞感觉到了她的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
“想看就看，别一心二用，按得乱七八糟的。”
范兵兵立刻把目光收回来，专心按肩膀。
韩云飞靠在沙发上闭了几秒眼。
手机响了。
他睁开眼，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王晶花。
“花姐。”
“小三爷，忙不忙？”
“不忙，你说。”
“房子的事，顺义那边三套别墅我都约好了，明天上午中介都在。”
“你明天有没有时间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