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直接按了挂断键。
迈克尔那边还在说什么，但听筒里已经只剩下忙音了。
大卫把手机放在桌上，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了一句：“不识抬举。”
洛杉矶，迈克尔家中。
迈克尔坐在餐桌前，手里攥着手机，耳边是嘟嘟嘟的忙音。
他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倒在椅子上。
“迈克尔？你怎么了？”
他妻子坐在对面，放下手里的叉子，看着他。
两个孩子还在旁边吃饭，小女儿嘴里含着勺子，好奇地看着爸爸。
迈克尔看了一眼孩子，强撑着摇了摇头。
“没事，吃饭。”
他拿起叉子，在盘子里戳了两下，什么也没吃进去。
他妻子看了他一会儿，没追问，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吃完午饭，迈克尔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把门反锁了。
他坐到床边，两只手抓着头发，弯着腰，整个人缩成一团。
一个礼拜。
董事会只给他一个礼拜。韩云飞的条件是让他走人。
他还有什么路可走？
他抓了抓头发，又抓了抓，脑袋里嗡嗡响。
门被敲响了。
“迈克尔。”
是他妻子的声音，他没应。
门又敲了两下，然后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来。
门推开，他妻子走了进来，把门关上。
“你到底怎么了？”她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别再跟我说没事。”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的心事什么时候藏住过？”
“你从今天上午回来就不对劲，吃饭的时候手都在抖，到底出了什么事？”
迈克尔抬起头来看她。
他妻子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平时开玩笑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对上她的眼睛，那两个字又咽回去了。
他叹了口气。
“公司的事。”
“公司什么事？”
“《爱丽丝梦游仙境》亏了。”
“亏了一个亿。”
“董事会很生气，给了我一个礼拜的时间，让我去跟韩云飞和解。”
“要是做不到，他们就辞退我，或者把我送进监狱。”
他妻子看着他：“然后呢？”
“韩云飞提了条件，他让我离开迪士尼。”
他妻子安静了一拍。
“还有呢？”
“还有那个访谈节目的主持人，也得走。”
“所以你就瘫在这儿了？”
迈克尔苦笑了一声：“不然呢？我干了这么多年，他们凭什么让我走？我不走。”
他妻子没接话。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院子。
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迈克尔，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不跟韩云飞和解，董事会那边会放过你吗？”
迈克尔没接话。
“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妻子说：“董事会给了你一个礼拜，一个礼拜之后你拿不出结果，他们就会让你走。”
“而且我刚才听你说，他们手里还有你的把柄，对吧？”
迈克尔点了点头。
“那好，你现在有两条路。”
“第一条，不接受韩云飞的条件，回去跟董事会说谈崩了。”
“董事会解雇你，你什么也拿不到，还可能被他们送进监狱。”
“第二条，接受韩云飞的条件，跟董事会谈你走人的条件。”
迈克尔抬起头来。
“你想想，迪士尼不要你了，但你还有履历，还有经验。”
“你在迪士尼干了这么多年，电影行业里谁不认识你？”
“如果你能拿到一封迪士尼的推荐信，加上你这些年的业绩，换一家公司做高管，难吗？”
迈克尔愣住了。
“而且，”
他妻子继续说道：“你要走，也不能白走。”
“他们也得付出代价，补偿金、股权、推荐信，该要的都要。”
“拿着这些东西去找下一家，不会很难。”
迈克尔坐在床边，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对呀。”他猛地站起来：“对呀！”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我怎么没想到？迪士尼不要我，我还可以去别的公司。”
“我有推荐信，我有履历，我这些年做过的项目，哪个公司不想要？”
“派拉蒙、环球、索尼，这些公司缺的就是我这样的人。”
他转过身，一把抱住他妻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你。”
他妻子被他抱得往后退了一步，笑了一声：“行了行了，放开我。”
迈克尔松开手，脸上的表情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眼睛里有光，整个人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我现在就给大卫打电话，告诉他，条件我答应了。”
“这就对了。”他妻子笑了起来：“既然想通了，那就去打电话吧。我下去看看孩子。”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迈克尔已经拿起手机在翻号码了。
她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
圣莫尼卡，狮门总部。
大卫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
刚处理完一封关于《复仇者联盟》前期筹备的邮件，正准备打开下一封，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
迈克尔。
大卫皱了一下眉。
一个小时前刚挂了他的电话，那会儿他还在咆哮，说什么“绝对不可能”“我不走”“凭什么让我辞职”。
这会儿又打来干什么？
难道是反悔了，想再争取一下？
他拿起手机，接起来。
“迈克尔，你想干嘛？刚才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然后迈克尔的声音传过来，语气跟一个小时前判若两人。
没有咆哮，没有激动，平静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大卫，我答应了。”
大卫拿着手机的手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了。”迈克尔重复了一遍，：
我会离开迪士尼。那个主持人，我也会让他一起走，不会再碍着韩云飞的眼。”
大卫靠在椅背上，愣了两秒。
一个小时。
距离迈克尔拒绝，前后也就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大卫好奇了。
“迈克尔，你刚才不是还吼着说绝对不可能吗？怎么这会儿就答应了？这一个小时里面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
“没什么，就是想通了。”
大卫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多说，也没再追问。
“不想说就算了，行，我会转告韩，然后确定一下见面的时间。”
“好。”迈克尔说：
“我等着。”
“嗯，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