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大厦，王晶花的办公室。
王晶花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人民百味的季度报表。
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上面的数据栏里圈圈画画。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睛有些酸，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面备注着“百花奖周副主席”。
她拿起手机，接起来，语气客气。
“周主席，你好。”
“王总，打扰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很客气，带着一种刻意的亲切：“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没有，周主席有什么事你说。”
“先恭喜你们啊。”周副主席的声音里带着笑：
“《盗梦空间》全球票房突破20亿刀乐，这个消息今天一早我就看到了。”
“太厉害了，华语电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成绩，韩导真是给咱们华夏电影人长了脸。”
王晶花笑了笑：“谢谢周主席，我会转达给小三爷的。”
“应该的应该的。”周副主席顿了顿，语气从祝贺慢慢转入了正题。
“王总，其实今天打电话来，还有件事想问问你。”
“你说。”
“韩导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片的计划？或者说，有没有带着作品参加电影节的打算？”
王晶花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她做了这么多年寰宇的总裁，什么话听不出来。
周副主席这话问得绕，但意思很清楚。
百花奖想让韩云飞带着《盗梦空间》去参赛。
什么“新片的计划”，什么“参加电影节的打算”，都是铺垫。
真正的意思是，能不能来百花奖？
她没有马上接话，斟酌了一下。
“周主席，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
王晶花的语气很自然：“小三爷最近在忙别的事，没跟我提过参加电影节的事儿。”
“他这个人你也知道，平时不太爱参加这些活动。”
周副主席在那头应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失望，反而更客气了。
“理解理解，韩导是做大事情的人，这些活动确实不一定看得上。”
“但是王总，我还是想请你帮个忙。”
“周主席你说。”
“帮我们问问韩导。”
周副主席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商量和请托的味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希望今年的百花奖上能看到《盗梦空间》。”
“不是以嘉宾的身份，是以参赛者的身份，百花奖这边会尽全力配合。”
王晶花没接话，等他把话说完。
周副主席顿了一拍，然后补了一句，这一句的声音比前面所有的话都重。
“只要韩导来，我们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王晶花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
只要韩云飞来，奖肯定有，而且是分量重的大奖。
百花奖这是下血本了。
她心里笑了一下，但面上没显出来。
她在圈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百花奖组委会打的什么算盘，她一眼就看穿了。
韩云飞带着20亿刀乐票房的片子去参赛，如果没拿大奖，百花奖的公信力就完了。
全世界都知道《盗梦空间》的票房数字，都知道它在全球市场是什么水平。
如果这样的片子来了百花奖却空手而归，传出去就是天大的笑话。
以后谁还信百花奖的评选？
所以组委会才这么急。
他们需要韩云飞来，需要《盗梦空间》来。
来了，奖给他们，双方都体面。
不来，百花奖就少了一个最大的卖点。
“行。”王晶花开口了：“周主席，我可以去问问小三爷。”
“但我先跟你说清楚，我不敢做任何保证。”
“参不参加，还得看小三爷自己的意思。”
“那当然那当然。”周副主席连声说：“王总愿意帮忙问，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成不成都没关系，主要是有这个态度。”
“周主席客气了。”
“那就麻烦王总了。”
“有什么消息，随时联系我，我这边二十四小时开机。”
“好。”
“那就不打扰王总了，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王晶花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百花奖。
周副主席。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她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百花奖是国内三大电影节之一，跟金鸡、华表齐名。
虽然含金量不如欧洲三大，但在国内的影响力还是有的。
韩云飞这些年一直没参加过国内的电影节，金鸡百花华表，一个都没去过。
以前组委会邀请他做嘉宾，他都推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人家是请他参赛。
参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评奖。
评奖就意味着有竞争。
韩云飞的《盗梦空间》跟谁竞争？
王晶花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把周副主席那几句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百花奖想让韩云飞去参赛，还承诺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话说到这个份上，姿态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
但她想了一圈，也没想出来韩云飞跟谁竞争。
论票房，《盗梦空间》20亿刀乐，全球第二。
论口碑，豆瓣9.0，猫眼9.2。
论奖项，韩云飞手里攥着欧洲三大满贯和奥斯卡。
国内这些片子，哪一部能跟他比？
想不出来。
不过跟她没关系。
她只需要把话传到就行。
韩云飞愿不愿意去，那是他的事。
她拿起手机，翻到韩云飞的号码，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王晶花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笑了一声。
“这会儿肯定一堆人在排队给他打电话恭喜呢。”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回椅背。
“算了，晚点再打吧。反正百花奖那边也没催着要回复，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与此同时，韩云飞这边。
他坐在卧室的电脑前面，屏幕上开着《武则天》的剧本文档。
手上拿着手机在接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老谋子。
“云飞，恭喜啊。”老谋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20亿刀乐，我早上看新闻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韩云飞笑了一声：“师兄过奖了，运气好。”
“运气好？”老谋子在那头也笑了：“你这话说出去，国内那些导演得气死。”
“二十亿票房，这叫运气好？”
韩云飞没接话，把文档保存了一下。
老谋子继续说：“行，不跟你扯这些了，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有正事。”
“师兄你说。”
“我那部《封神榜》，下个月三号首映，想请你来参加。”
韩云飞想了想。
下个月三号，七月三号。
那时候剧本写完了，房子估计也看得差不多了。
没什么大事。
“行，我去。”
“好。”老谋子的语气轻快了一些，但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在这之前，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你能不能来新画面一趟，帮我看看片子？”
老谋子说：“这是我拍的第一部3d电影，心里没底。”
“你来看看，给我把把关，哪儿不行你说，我还能改。”
韩云飞拿着手机，想了一下。
老谋子这个人，在圈里是出了名的骄傲。
能让他开口请人把关，说明他是真没底。
3d电影这个东西，现在华夏导演就他一个人拍过，老谋子虽然是老导演，但面对新技术，心里也虚。
“没问题，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方便？”
韩云飞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文档。
剧本还有一些没改完，答应了范兵兵三天之内给她。
今天第二天了，明天还得接着改。
后面还得去看房子，顺义那边三套别墅等着他去挑。
“一个礼拜后吧。”
韩云飞说道：“这几天要赶一个剧本出来，后面还得看房子，一个礼拜之后差不多。”
老谋子在那头愣了一下：“剧本？”
“嗯。”
“你又要拍新电影了？”
老谋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诧异：“《盗梦空间》都还没下画，你这就开新项目了？”
韩云飞笑了一声：“不是。是给别人的电视剧剧本，我帮忙写而已。”
“电视剧？”老谋子更诧异了：“你给谁写电视剧？”
“范兵兵，之前答应她的，欠了一年多了，再不给她要翻脸。”
老谋子在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笑出了声。
“怪不得，原来是范兵兵啊，那就不奇怪了。”
“那行，那就一个礼拜之后，到时候我联系你。”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