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垂钓老翁见状大惊失色,赶忙收了渔线跳上各自小舟极快驶离岸边。
厉若恬与慕君还待车马轰隆而过,回到天九与袭洛依身旁。
“娘,看来郭渡山家眷有难,郭初薇也定在其中,咱们该如何处置?”厉若恬一脸焦急之色。
袭洛依蹙眉深思片刻,一脸凝重道:“我知你与郭初薇平日里走得近了些,不过此时可追捕他们的也只有宫中禁军,咱们四人势单力薄,也只好静观其变。”
厉若恬听了愈发焦急,转头问天九道:“大哥,小妹以为咱们在此等候,待大军到了与之周旋,好令他们逃得远了。你足智多谋,意下如何?”
天九轻轻摇头:“周旋?要知中原禁军战力不可小觑,远非江湖乌合之众可比。我听远处马蹄之声追兵足有数百众,再过片刻便要经过此处,咱们只四人万万不可硬拼,周旋倒可一试。”
看向码头那处又道:“情势紧迫,难以再设埋伏,倒可将码头系舟之绳连在一一处,在前路狭窄之处将长绳拴在树上作为绊马索。
你三人先行躲向远处,我轻功好些可隐在树后,待拉起绊马索令大军先头骑兵绊倒之后再行脱身,如此足可令大军止步。”
厉若恬脸色稍缓,轻轻抹泪朝着天九微微一笑:“那便有劳大哥了。”
待三人躲到三十丈开外,天九将码头绳索割下接在一处,一头捆在古树之上,自己则躲在对面树后紧握绳头。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糟乱马蹄之声,阵阵白烟甚嚣尘上,渐渐向此处逼近。
“快快!他们三辆车马决计比不过咱们快马加鞭,圣上有命,定要将郭渡山家眷追回,不过并未言明毫发无伤。
况且郭渡山通敌叛国,他之家眷皆是戴罪之人,只要不死便由咱们随意处置!老子馋老郭四个女儿身子许久了,今日定要好好享用一番!”
大军听了一阵哄笑,手中马鞭打得啪啪作响。
天九心道,无论如何郭渡山仍是禁军之帅,这些人是其麾下部将,如此说法当真是猪狗不如。
想罢悄然探头一望,只见追兵不下五百,是一整队皮甲骑兵。
方才讲话将军面容清瘦,下巴那处有颗拇指大小黑痣,胯下骑着高大黄骠马,正一马当先。
天九大军风驰电掣般冲到绊马索不足三尺陡然拉起绳索,只听群马嘶鸣,脚下大地震颤,打头十几匹战马前蹄撞在绳索之上旋即跪倒翻滚,将马上兵士悉数摔下。
顷刻间,其后五十余匹战马相继冲撞倒地,一时间尘烟弥漫、马嘶人叫,骑兵自顾不暇,摔下马背仍可动弹的,顾不得剧痛躲避,不能动弹的则被后面马儿踩踏、重压,眨眼间折损二十几人。
天九趁他们惊魂未定,借着白烟闪进人马堆中,手持双刀肆意斩杀,将黑痣将军在内三十余人斩在刀下。
后续二百余个骑兵死命拉住缰绳,终是堪堪免于倒地,但见前面人马混杂,呜呜泱泱皆在地上胡乱挣扎。一道残影在其中闪转腾挪,每到一处便传来哀嚎之声,有人失声叫道:“来人!来人!将军死了!”
天九见他们已快稳住阵脚,这才飞身离去。骑兵纷纷抽刀跳下马来,冲到近前才赫然看见,黑痣将军一颗头颅滚落在地,已被站起的马儿踩得扁了,左眼珠掉出眼眶,只余一缕血丝牵着,尚还挂在眼底曾掉落。
众人见了大惊失色,一人道:“封将军已死,该如何是好?”
一人轻叱一声:“慌个鸟!吾乃副将,既然封将军已死便由我涂乾代为统领,留下十人收拾残局,其余上马随我速速去追,若是追不到,咱们谁也莫想活命!”
天九一举除了四五十人,且还杀了领兵之将,袭洛依三人远远看得只觉心惊胆战,久久不能平复。
天九身上沾满血水,回到三人身旁之时一脸淡然。慕君还虽是见过他之前杀人模样,不过今日一见一颗心仍是怦怦直跳。
“天九,你方才出手并无一丝惧意?”袭洛依脸色也已发白,少时在华山剑派也曾与黑道有过几次血战,只是那时顶多也只是重伤,与天九刀下头颅纷飞、血水四溅当真是小巫见大巫。
天九将双刀血水甩净矮身极快走近,似是方才只是去方便了一趟。
“我在暗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只要是人又如何能当即回过神来?如此再出手便如砍瓜切菜一般,但凡时机拿捏得准,且能预知进退,自然伤不得我。”
话锋一转又道:“看来这些人平日里对郭渡山极为不满,若当真被他们追上,郭家那些女眷怕是要遭殃。
如此一来夫人定不能袖手旁观,我看咱们也只有悄然追上前去见机行事,能救几个便救几个,千万莫要逞强!”
袭洛依迟疑片刻才道:“路见不平之事自该出手相救,只是咱们区区四人无异于以卵击石,只恐救人不成又将自己搭进去,这可如何是好?”
天九沉了沉道:“现今他们可战的不足三百,我看方才绊马之处留下不少弓箭,咱们夺了弓箭,待大军与郭渡山家眷护卫交手之时,先行在外放箭,形成夹击之势,未必不能取胜。”
厉若恬听了面色涨红,紧紧握拳道:“好,小妹听大哥的!”
慕君还仓啷一声抽出长剑,轻声道:“小妹也愿往!”
天九笑了笑道:“你不怕?”
慕君还面上微红,颤声道:“有你在我还怕什么?”
袭洛依见两个女儿心意已决,也不好再瞻前顾后,起身道:“好!既如此先将那几个散兵除了,抢下弓箭!”
天九沉声道:“我看你们三个从未有过死战,先行在我身后打个援手即可。”说罢纵身而起,三人追身不及,眨眼间已被天九甩开三丈。
天九三起三落飞到近前,正搬弄伤兵伤马兵士还未察觉,有几个伤兵却看得真切,只觉那人似是从天而降,不禁胡乱抓起长刀坐起身来,失声狂呼:“有敌来犯!当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