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青山随着宫承影进了八重院内独居屋子,方才在千年圆柏木所制凳几之上坐定,宫月明便被宫无暇拉着手进得屋中。
卓青山见宫月明生得倾城之容,一双大眼明眸善睐,心中不知如何欢喜,一时间竟流下泪来。
“月明见过外祖父,这便给您老人家叩头了!”宫月明见他样貌与父亲卓殊朗极为神似,又见他双目泛光,不禁起了怜悯之心,这才跪倒叩头。
卓青山强忍泪水,沉了片刻终是喏喏道:“好孙儿!好孙儿!宫掌门,咱们孙儿生得清秀无双,乃是……乃是,我老卓前世修来的福分!如此还得多谢无暇。月明,快快起来,外祖父有份见面礼要送。”
宫月明起身莞尔一笑:“您老人家今日能亲临仙剑门便是最大的礼数,便莫要再破费了。”
卓青山咧嘴一笑:“不可见外!外祖父我十几年来,对你这宝贝孙儿疏于照料,这份礼来已是得迟了,你定要收下,若不然我如何心安?
此事也是你外祖母千叮咛万嘱咐,自是不可怠慢。”说罢自腰间摘下一口金丝布袋。
宫月明望了望宫承影,又看了看宫无暇,两人均是微微颔首,这才向前走了数步,站在卓青山身前等候。
卓青山双手颤抖,终是将口袋摘下,小心翼翼打开之后又对宫承影道;“宫掌门,我来之时列了礼单交予你门下管事,其中便有宫掌门及白师伯之礼,还望笑纳……”说罢讪然一笑,又道:“这口袋之中,乃是我为儿媳及孙儿所备之礼,不便列在礼单之中,还请担待。”
宫承影朗声笑道:“卓兄又何须如此客套,咱们本就是一家人,来便来了,不必备礼,显得生分。”
卓青山轻轻摇首:“要的!要的!”说罢自口袋之中又拿出一只金丝小袋,起身交到宫月明手中。宫月明只觉这口袋虽小,里面所装之物却极为沉重。
“这乃是为你娘亲所备,孙儿便替我转送。”
宫月明转身之后扯开口袋向里观瞧,只见里面所装乃是金钏、金鋜、金帔坠等金器,且金器之上镶嵌各色宝石,口袋一开珠光宝气映在面上,宫无暇见了面上一喜,倒也不是因为礼物贵重,实则是因家翁终是认了这门亲事,口中却推让道:“此礼太过贵重,无暇万不敢收。”
卓青山一脸焦急之色,忙道:“无暇莫要推辞,殊朗鬼迷心窍,且行事鲁莽,竟敢对你写下休书。我已狠狠教训了他一番,且将休书烧了,还请宫掌门与无暇多多担待!”
宫承影听了一脸茫然,只见宫无暇站在那处对他挤眉弄眼,心道你这女子行事乖张,按照殊朗的性子决计不会如此,若不是逼迫为之,便是他受了莫大委屈才写了休书。
想到此处无声骂了宫无暇两句,而后和颜悦色道:“卓兄莫要心焦,休书之事我虽是初闻,但我家女儿何种脾性最为清楚。
自她接任掌门以来,对殊朗极为冷落,几次三番与他争吵,此事怨不得殊朗,要无暇受些教训总是好的。”
卓青山听罢松了口气,叹口气道:“无暇贵为仙剑门掌门,若无些脾气怎能统领如此大派?殊朗理应多加迁就才对,怎能惹她生气,如此极为不妥。不过,来仙剑门之前我已好好教训,他已知错……”
宫月明不见父亲归来心中已是担忧,脱口问道:“我爹爹在何处?”
卓青山一脸慈爱,软声道:“外祖父令他在山门等候,若是你祖父及娘亲仍是怪他,他便永世不得再回仙剑门。
因此外祖父此番前来一是为了见我家乖孙儿,但主要还是向你家赔罪。”
宫承影连忙摆手:“卓兄何罪之有?此事我宫承影全听卓兄安排,他们二人之事由你做主!”
卓青山心下一喜,连忙看向宫无暇,只见她一脸淡然,且好似含着丝丝笑意,不禁长出一口气道:“既如此,我卓青山便舍下这张老脸来……
殊朗所写休书已毁,与无暇仍是一对夫妻,咱们则仍是亲家,且月明亦不必改姓,她便是姓宫也并不碍着乃是我卓家孙儿,您看如何?”
宫承影对卓殊朗这个女婿极为看重,一直体谅他十几年来回不得青叶山庄,且耿耿于怀,以致时常郁郁寡欢。
此番卓青山自降身价前来求和,便是与父亲已冰释前嫌,心中自是替他高兴,随即起身上前握住卓青山道:“卓兄,按理说,月明该喊你祖父,喊我外祖父……”
“这个无妨!无妨!我见我家月明出落得如此秀外慧中,已然是喜不自胜。”
宫承影见他如此真挚,也便不再推让宫月明姓氏之事,对宫无暇道:“无暇,你便收下你家父亲见面之礼,莫要推辞了。”
宫无暇心中欢喜,闻言接过布袋,只觉这布袋之中金器重逾十斤有余,仍是一脸惊异,躬身行了个礼:“多谢父亲!这份重礼无暇便收下了。”
卓青山微微一笑,又将另一只口袋交到宫月明手中道:“这里面乃是两尊金佛,与你娘亲金器同样是出自京城名师吕金人之手,你且收下。待你婚配之时,祖父还有厚礼相送。”
宫月明接过口袋,只觉比方才的还要沉重,娇滴滴道:“祖父,我爹爹还在山门等候,不如月明去将她唤来,咱们一家人也好团聚。”
卓青山不住点头:“好!将你爹爹叫到此处!”
天九闲来无事四处游走,自仙剑门九重院落后门走出四下观望。一路向北路过一处松柏密林之时闻听林内好似有人低声交谈,不由起了好奇之心,一个纵跃上了树顶,终是在林子中央看到一僧人与一道人面对面讲话。
天九心知这些门派来人均是其中有头有脸之人,武功自是不会太弱,若是靠得太近许是被其发觉,跳过几棵高树之后隐在其后看两人口型辨语。
只见那僧人张口道:“你来此处可见到有人跟随?”
那道人摇摇头:“我摘星手的名号又岂是浪得虚名?先前的确有人尾随,被我几个转身便甩得不知踪影。”
僧人点点头,头顶映着枝叶漏下的余晖闪着黄光,竖起拇指笑道:“黄兄轻功绝顶,贫僧很是佩服!”
那黄姓道人撇撇嘴:“我在酒席之上顺手拎了一瓶烧酒和半只熟鸡,入夜之后你自行享用。”
僧人慌忙伸出粗大双手举在半空摇了摇,连连点头道:“哎呀呀,我佛慈悲,我佛慈悲啊!”
黄姓道人皱了皱鼻子,好似哼了一声道:“你家佛祖又岂会赐你酒肉?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