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烬斜睨着楚沧流,眼底锋芒未敛,却也清楚墨临川说得在理。
此地是坤域主场,一众同辈尽数在场,若是执意纠缠不休,反倒显得自己气量狭小。
他嗤笑一声,缓缓压下体内躁动的火属性灵力,双手抱于胸前:“行,既然墨兄都开口了,我便暂且作罢。”
话音落下,他不再去看楚沧流,转身便走向一旁,只是眉宇间的桀骜与不服依旧清晰可见。
楚沧流自始至终面色清冷,对这番挑衅恍若未闻,周身寒意渐次平复,径直转身走向殿外,独来独往的姿态尽显疏离。
一场一触即发的对峙,终究在墨临川的几番调和下彻底落幕。
周遭观望的众人陆续收回目光,殿内重新恢复了松散自在的氛围。
不远处的王衍将全程尽收眼底,唇角噙着一丝浅淡笑意,看得饶有兴致。
他早听闻离、坎两域世代不和,今日亲眼见证二人针锋相对,才算真切体会到其中的火药味。
“这两位算是老对头了,走到一处便少不了磕碰。”
澜走到王衍身侧,低声感慨道,“也就墨临川身为东道主,才能将场面稳住。”
“性格相悖,立场相左,难免如此。”
王衍淡淡开口,目光掠过殿中其余几位域子。
殿内余下几位域子方才皆是静静旁观,此刻见风波平息,神态各有不同。
有人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眼底藏着几分戏谑,显然将这场对峙当作了闲时趣谈。
有人面无表情,目光淡淡扫过南宫烬与楚沧流离去的方向,旋即收回视线,心思全然未被外物牵动,只默默梳理自身灵力。
还有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声谈笑两句,言语间点评着二人的脾性与底气。
八域天骄齐聚,彼此本就互为对手,旁人的摩擦,也成了暗中揣测对手深浅的契机。
澜顺着王衍的目光望去,轻声道:
“八域风气各异,天骄性情也大相径庭。有人争强好胜,有人独善其身,待到秘境之中,便是真刀真枪分出高下的时候。”
王衍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眼下殿中一派闲适,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唯一的机缘悬于秘境深处,层层试炼便是第一道关卡。
眼下的小摩擦不过是前菜,真正的较量,还要等踏入秘境之后才会展开。
墨临川见场内再无异状,便迈步走到人群中央,抬手示意众人:
“诸位一路远行,身心俱疲,府中别院皆已安排妥当,各位可先行前往休整。”
“地煌城坊市、修炼静地尽可随意往来,只是还望诸位安分行事,莫再生出争端。”
话音刚落,候立在七位域子身侧的侍从齐齐躬身,依次上前引路。众人各自颔首道谢,随着侍从移步,朝着殿外行去。
殿的另一侧,各域主事依旧三五成群站在一处,谈笑风生,交流着沿途见闻与对秘境的揣测。
坤王府自有专人上前接待照料,一应安排井井有条,完全不需墨临川分心过问。
墨临川放慢脚步,走在七位同辈之间,沿途不时指点王府内的路径,言语谦和周到。
南宫烬步履散漫,时不时抬眼打量四周,一身火性灵力虽已收敛,那份张扬锐气却半点未藏。
楚沧流依旧独行一隅,周身寒气萦绕,始终与旁人保持距离,目不斜视地跟着队伍前行。
澜与王衍并肩走在中段,步履从容。
“坤域行事果然细致,连居所都安排得这般妥帖。”澜轻声说道。
“东道主尽地主之谊,理所应当。”
王衍目光扫过周遭廊宇,心神始终保持着警醒。
他能察觉到,同行之人看似放松,实则都在暗自留意彼此的气息与状态。
一行人穿过数重回廊,最终抵达一片清幽雅致的别院群。
院落两两相望,又以灵木矮墙相隔,既方便往来,又能各得清净,院内灵气浓郁,显然是特意挑选的静养之地。
墨临川将众人逐一送至院门前,又细细叮嘱了城内几处好去处与禁行之地。
“接下来三日大家尽管自在活动,若有需求,院外侍从随时听候差遣。”
“有劳墨兄。”
众人纷纷拱手作答。
待墨临川离去,众人便各自散开。有人推门入内,当即闭关调息,抓紧时间打磨修为。
有人稍作整理,便相约同伴,打算入城逛一逛远近闻名的坊市。
澜转头看向王衍,笑意温和:“城内坊市汇聚一域奇物,不如一同前去瞧瞧?也好趁这几日,多熟悉一番地煌城的风土。”
“好。”
王衍欣然应允。
二人并肩走出别院,顺着宽阔街道走向城外闹市。
街道上车水马龙,各方修士往来不绝,形形色色的灵力气息交织在空气里。
沿街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二人缓步穿行在人流之中,一路看遍各色灵材、法器与丹丸,气氛闲适自在。
行至长街中段,一座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的楼阁陡然映入眼帘。
楼宇临水而建,檐下悬着串串莹白玉灯,轻纱漫卷,乐音婉转悠扬,隔着数丈远便能隐约听闻丝竹之声,格调雅致脱俗,与周遭喧闹的坊铺截然不同。
澜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鎏金匾额之上,面上掠过一丝玩味,眉梢轻轻扬起,转头望向身旁的王衍:
“王兄可认得眼前这座楼宇?”
王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匾额上“月栖楼”三字笔意风流,气韵不凡。
他微微摇头,坦诚道:“初至坤域地煌城,城中风物所知甚少,这座楼阁倒是第一次见。”
澜轻笑一声,放缓语速娓娓道来:“此楼乃是坤域独一份的景致,别处万万寻不到。”
“楼中待客颇有规矩,往来之人多是八方修士与名门子弟,并非寻常玩乐之地。”
他抬手指了指楼内隐约可见的曼妙身影,继续说道:
“楼中女子皆是精挑细选而出,不仅容貌绝代,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修行根基也颇为深厚。”
“平日里抚琴弈棋、吟诗论道,或是推演功法见闻,只以技艺会友,恪守本心,从无旁骛之事。”
“也正因这般风骨,月栖楼在地煌城名望极高,不少远道而来的修士,都会特意前来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