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张，这次带你来东瀛，可算是真对路了！虽然知道你对小日本子有熟悉，却没想到熟悉到了这个地步。即便现在有日本特务来审查，也不一定能看出什么端倪。”
在银座寿司幸本店的包间中，关东老地主站在落地窗前，眺望银座石板街的浮世夜景。有一说一，这时代的日本东京都确实繁华，只比上海滩略差一筹。
因为这包间十分私密，所以韩老实终于可以放心的说话。
之前他只能听人家叽哩哇啦的说日本话，那可真是一点不懂。
毕竟老地主能听懂的日语，只限于“一库”、“呀卖呆”之类。至于能看懂的还真不少，比如“钟出”、“衍射”、“痴汉”、“尾行”……
却说大先生小酌了一杯清酒，对于韩老实的夸奖，并不在意。须知要是不熟悉才怪呢，毕竟他在日本留学时间足足有八年之久，东京与仙台都待过。
宝贵的青春岁月，基本就是在日本渡过的。
再加上大先生是一个有心人，心思细腻且敏感，可以说，他甚至要比大部分日本人都了解日本。
而且居移气，养移体，本身他就是出身于绍兴高门大族，又是光复会骨干，在北洋政府教育部当了多年的司长，半年之前更是升任次长。
放在后世，那就是教育部常务副部长。
威势与气质，根本就不需要刻意去装。
所以冒充一个来自仙台的隐世财阀家族成员，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只见大先生放下酒杯，夹起一块天妇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嘴唇上的胡子跟着一动一动的。
在回国之后这些年，屡次忆起在东瀛所吃的日料：寿司、天妇罗、刺身、蒲烧、鳗鱼饭。凡这些，都是极其鲜美可口的，曾使大先生产生思念东瀛的蛊惑。
然而在久别之后终于尝到了，却也不过如此。唯独在记忆上，还存留旧来的意味。
于是，歪头透过落地窗，看到了繁华的银座。
然而这份繁华，大抵是要落幕了。
或者，他日仰望流云时，会在眼前一闪烁罢了。
“润土，到了这京都腹地，接下来就全看能力施为了。然而委实不容易，虽都说东瀛是弹丸之地，实际国土却也不算太小，有四国九州各岛，生齿已超五千万，朝野皆不缺好勇斗狠之人……”
韩老实却笑了。
大先生还是不懂怪力乱神之事。
此番老地主来到日本国，无异于嫪毐顶替了贾宝玉，夜宿大观园。
可以确定，日本人这次是真好起来了。
云中鹤却瞅一瞅韩老实，再瞧一瞧大先生。虽然三人同行，从京城出发来到东京都，却是一路开着旋翼机瞧瞧登岛的，而且需要办的事情太多，根本顾不上打听韩老实与大先生的情况。
表面看两人关系，显然十分不一般，应该是总角之交的那种。
问题是，一个是关东豪客，一个是绍兴文宗，这——完全不搭边呀！
“大帅，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不当问！”
“呃……”云中鹤被噎得直翻白眼。
最后终于还是问了出口。
主要是实在太好奇了。
好奇害死猫，但不会害死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