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故知融合八道神魂用了五十年,直到今日,过去的神魂终于承认“新主”,原属于她的力量此刻冲破层层桎梏,浩浩荡荡,直达九天。
“轰隆——轰隆——”
雷生,雷长,雷消。
甘霖降。
继清宁仙尊之后,墨故知再次刷新了四海界的战力天花板。
“小师叔!小师叔!”寻岳在下面拼命挥手,恨不得原地起飞。
墨故知的视线落下,却生生被寻岳身边一圈圈牌子吸引。
“谁在我山底下摆阵了?”
寻岳“啊”了一声,胡乱扫了一圈才恍然大悟。
他随手拔起一个牌子,献宝似地递到墨故知跟前,“小师叔,看!留言板!”
墨故知这才注意到牌子上密密麻麻的刻字,一堆“小师叔”叠着“小师叔”,差点把她看晕字。
她抬眸,默默扫过立着的一块块牌子,最后目光停在被包围在中间,她随手扔下的一块写着“闭关中,有事请留言”的牌子。
周围有些牌子已经旧了,上面的刻字已经看不清晰,但她留下的那块却新得发亮,好像还涂了一层油。
墨故知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便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狗狗眼中。
心底像是忽然浸了温水,从头到脚都跟着一寸寸软了下来。
寻岳抱着牌子嘴里叨叨不停,似是要将攒了五十年的话全都说与墨故知听。
墨故知罕见来了几分耐心,直到听见——
“我们有时候还会拿点酒菜还有蜡烛啥的在这里聚餐,就好像小师叔还在我们身边一样。”
墨故知额角抽了抽,有种不好的预感。
寻岳则还在加码,“六师叔、七师叔、八师叔逢年过节还会来这里喝酒,没错还不忘给小师叔你倒一杯。”
“喏。”他指着中间那块牌子下面,“就放那。”
墨故知忽然感觉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软了,反而还硬硬的。
哈哈,原来是被诅咒了吗?
寻岳嘴上没个把门的,还在那细数归一宗每年对墨故知的祭拜流程。
“……五师叔来得不多,但每次他们抱着一堆吃的喝的来的时候他就会跟着来,脸色可臭了。”
“掌门来得也不多,但每次来都拎着鞭子。”
“还有二师伯,四师叔,我师父,让尘,余欢,浥青……”
墨故知揉了揉太阳穴,头怎么还有点疼呢?
“你们这是把我当打卡景点了?”
寻岳顿了顿,好奇道:“什么是打卡景点?”
墨故知:“就是必须参观,最好还能写上到此一游的地方。”
昂,就是游山玩水的地方。
寻岳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那不是啊,这里又不对外开放。”
“而且我们又不是来参观的。”
寻岳扯着墨故知就往山下走,“我们只是想陪陪你嘛。”
墨故知垂下眼,看着紧紧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心又软软的了。
寻岳走在前面,丝毫没发现身后那双充满慈爱的眼睛。
他抬手,扬起白玉牌,动作有一种说不出的洒脱自在,“我在宏金楼定了位子,我们去庆祝一下吧!”
墨故知任由他拽着自己往山下走,心中那点好奇宗门竟然没看见一个人的疑虑瞬间就散了。
原来都等着吃饭呢。
宏金楼,熟悉的包房熟悉的位置,却只有墨故知和寻岳二人大眼瞪小眼。
“人呢?”
“什么人?”寻岳夹了个鸡腿,完全没有要等人的意思。
墨故知傻眼了,怎么回事?又穿越了?
“其他人啊!我出关其他人呢?!”
寻岳闻言猛地停下撕咬的动作,一时间看向墨故知的眼神竟然有几分清澈。
“嗯?我没说吗?”
墨故知觉得宗门出事了,绝对是出事了,不然为什么会把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留下。
“我一出来你就抱着你那大牌子说个没完,我怎么知道你哪个没说。”
寻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太激动忘了。”
墨故知觉得她要不还是回去直接闭关到飞升吧。
寻岳咳了两声,故作正经地掰着手指报告,“掌门,二师伯,四师叔,五师叔,让尘,余欢闭关了。”
“我师父去参加那个炼器师联盟组织的交流会了。”
“六七八师叔说是外出历练,但目前行踪不明。”
“至于浥青。”寻岳再次展现深渊巨口,嘴里鼓鼓囊囊的,“她代表归一宗去参加宗门和世家的联合会谈了。”
墨故知捕捉到了一点重点,比如宗门和世家的联合会谈,但她现在却没心思关心这种远在天边的重要事。
因为近在眼前的寻岳正向她展示如何一口吞并两个大鸡腿,并吐出干净又完整的两个骨头。
这个画面冲击力可比什么宗门世家联合会谈大多了。
寻岳注意到小师叔投来的像是看见什么珍稀物种一般灼热视线,“小师叔,嚼嚼嚼,你瞅啥呢?嚼嚼嚼^”
墨故知咽了咽口水,“感觉一段时间不见,你嘴变大,不是,你长大了啊。”
寻岳只听自己愿意听的,他骄傲地扬了扬头,“那是!我刚出关,现在已经化神中期了!”
这么、这么快吗?!
墨故知有些惊讶,毕竟元婴和化神之间仿佛隔着天堑,对于元婴期修士来说,难度不亚于渡劫期修士飞升。
“不仅是我,大家都到化神期了,大师兄这次闭关就是要突破炼虚呢!”
墨故知眼神迷茫,她应该只是闭关了五十年吧,怎么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我们不是一个慢节奏宗门吗?!
你们现在是要干啥啊!喂!
“咱们……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
寻岳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进墨故知碗里,闻言随口道:“没有啊。”
墨故知盯着寻岳看着半晌,见他神色自然,忽然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惆怅感。
不知为何,她有一种错过孩子童年的感觉。
“那大家现在都挺努力啊。”
“因为急着飞升啊。”寻岳见墨故知不吃,将小排夹出来,换了一片桂花脆藕。
墨故知不解,“咱都这么有天赋了,飞升还不是……”
墨故知的声音顿了顿,她想到一种可能。
“可是小师叔应该马上就要飞升了吧。”
寻岳笑了笑,“虽然知道天界有怀玉在,小师叔也很厉害,但一想到好久见不到小师叔心里就总是会不安。”
“以前还不觉得,可自从世家大比结束后,每次见不到小师叔就觉得心里好像缺了什么一样。”
寻岳的眼睛清澈明亮,说出的话似乎也只是有感而发,可落入墨故知耳中却压得她喘不上气。
“唉,您都不知道。”寻岳左右张望,下意识压低了声音,“浥青有时候焦虑得都睡不着觉。”
墨故知张了张嘴,有许多话想说,但到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
她做不出任何承诺。
吃完饭寻岳接了个白玉牌便急匆匆走了,好像是炼器师联盟发来的,闲逸在炼器师交流会上大打出手,他们有点压不住。
墨故知看着寻岳的背影扯了扯嘴角,她怎么觉得寻岳不像是去拉架的,倒像是去加入的。
“唉——到头来竟然就剩我一个。”
墨故知摇摇头,决定享受一下孤独的滋味,溜达回去。
溜溜达达到山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乍一看到穿着一身红飘在雪上的人还以为大晚上见了鬼,墨故知兰花指一下子就掐起来。
“墨真人?”
那人忽地转过身,月光下墨故知看见一张熟悉却许久不见的面孔。
“林听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