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故知有点良心但不多的报备只送给了浥青和弗唯。
前者是感情,后者险情。
“小师叔呢?”
继任大典还没结束让尘就发现队伍里少一个人。
寻岳张望了两下,纳闷道:“刚才我还看见在前面站着呢。”
余欢翻了个白眼,“你指的刚才不会是你睡着之前吧?”
“我睡着了?”寻岳瞪大眼睛,惊讶道。
让尘非常诚实地点点头,“大典刚开始你就睡着了,现在大典都要结束了。”
寻岳转过身,指着印象中墨故知的位置眨了眨眼,“那小师叔岂不都消失好一会了!”
墨故知的感情这会儿刚跟险情通完气,得到了一句“不用管她”的回信后,却也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她总觉得小师叔最近的表现太过……
怎么说呢?
随性?慵懒?
浥青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虽然小师叔以前身上也总是散发着一种半死不拉活的倦怠感,但就是不一样,可哪里不一样她又形容不出来。
但这种不一样带给她一种不好的预感。
“浥青?浥青?”
余欢叫了好几声才把人叫回魂。
“怎么了?”浥青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还保持着看白玉牌的姿势。
余欢瞥了一眼白玉牌,没看见上面的内容。
“你知道小师叔去哪了吗?”
“去云栖寺了。”浥青收起白玉牌,“继任大典刚开始就跑了,现在说不定都出东海大陆了。”
寻岳不理解,“那小师叔跑这一趟图啥啊?”
喜欢坐灵舟?看起来也不像啊。
总不能就是为了看一眼须怀松吧……
寻岳抬眸看向高台上垂眸静听祖训的须怀松,天上的云雾已经散了大半,阳光在残留的云雾映衬下显现出折射的轨迹。
轨迹穿过须怀松身上的那件法袍,身上的流云好像真的在流动。
难不成……
寻岳灵机一动,小师叔是想看飘渺宗的宗主法袍?
那确实很值得一看,毕竟非本宗门重大场合,宗主法袍都是被供起来的存在。
“啧,小师叔还挺有好奇心。”寻岳抱着胳膊,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
被猜测想看法袍的当事人根本不记得须怀松今天穿了什么,她只是看见那张脸,不可抑制地想到了另一个人。
也不知道怀玉现在怎么样?
身体与神魂的连接早已被割断,不过神魂这种东西只要被剥离就喜欢创造独立自主人格,虽然同她实现感官共享,但只要到了天界把神魂重新融合,里面的记忆也会和她融合。
如此,怀玉也不算孤身一人。
这还是她从小墨一号身上学到的呢。
墨故知整个人瘫在灵舟甲板上,眼神迷离地看着天上飞速后撤的乱云,身侧的酒壶被随意扔在一边,从里面淌出一条细细的河流。
那是东阳城的酒,她从飘渺宗出来的时候顺路买的,普通的茅柴酒,口感粗糙劲还大,喝一口像是嘴里吞了一口火似的,灼烧感从喉咙一直烧到五脏。
“呵……”
墨故知只觉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让她有一种想把头盖骨掀开散散气的冲动。
相亦被她压在手腕下,有些不舒服地甩了甩尾巴。
墨故知被扯动手腕,有些没反应过来似的缓缓眨了下眼睛。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身旁忽然多了一个盘腿而坐的男人。
“怎的还喝上酒了?”
他记得墨故知不爱喝这玩意儿啊。
相亦将倒下的酒壶扶正,拿起的时候下意识晃了晃。
清脆的水声传来,结合流到甲板上的那些,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躺在甲板上不省人事的墨故知,“你别告诉我这酒壶一开始是满的!”
墨故知买的是路边小馆自家酿的酒,说是酒壶,不过就是个葫芦样的大桶。
“咳咳……”一股发涩的烈酒气钻进鼻腔,相亦只是闻闻都差点昏了头。
墨故知见他这倒霉样,颇有好心情的扯了扯嘴角。
相亦赶紧将酒壶扔到一边,像是赶苍蝇似的挥了挥周身萦绕的酒气。
听见墨故知的笑声,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我说,你不好好养着,跑那什么寺干什么?”
墨故知懒洋洋看了他一眼,“问点事情。”
“呵。”相亦不满她的敷衍,皱了皱眉,“问问问,你俩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有什么可问的?”
“那可多了去了。”墨故知轻笑一声,“不说佛家解惑吗?”
“我还有挺多惑的。”
“你就是想太多。”相亦撇撇嘴,不以为意,“要我说你现在就应该好好修养,然后闭关飞升。”
他微微俯身,神秘兮兮凑过来,“尘镜还活着吧,到了天界有你忙活的。”
“是啊。”墨故知对上那双碧玉般的瞳孔,歪了歪头,“就因为这样,才更要解惑。”
相亦不解。
墨故知也没打算解释,只是故作深沉的来了一句,“人啊,实力够了之后,就总是想提高一下思想境界。”
“……我觉得你思想境界挺高的。”
墨故知煞有介事地笑了一声,“我也这么觉得。”
相亦:……
这人有病吧!
茅柴酒酒烈,劲大,后劲也足。
墨故知有些失神地眨了眨眼,眼前的绿瞳像是糊了一层马赛克一样,只能看见一团团黑白绿糊在一起。
相亦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眼前人缓缓合上眼睛,然后“啪”一下,头一歪,彻底摊成了大饼。
墨故知自由了。
只留相亦一条蛇懵逼半天后才想起灵舟目的地。
她到底知不知道云栖寺在哪啊!
*
墨故知再次醒来的时候灵舟已经进入北海大陆。
她揉了揉额角,缓缓坐起身,北海大陆尽头的苍茫已经近在眼前。
墨故知眯了眯眼睛,有些不适应这种一望无际的白。
怀里的指引符有些发烫,这也是她连问都不问,地图也不看就敢一个人上路的原因。
当然,也是此行如此突然的原因。
墨故知原本打算养好神魂再来拜访那个她感兴趣的住持,结果清晨窗边的一封信改变了他的想法。
想到信的内容,怎么说呢,墨故知将信拿出来,这云栖寺住持还挺有意思。
信上只有一句话——
大道万千,汝不得道。
墨故知抿了抿唇,对于这句话倒没什么别的情绪,只是觉得切中要害。
毕竟她纵横十一世,不说修士当了几世,就连祖神和天帝都当过,却从来没有过寻常修士择道的经历。
可飞升祖神也好,成为天帝也罢,应该需要择道的吧?
信纸微微发皱,墨故知手指无意识紧了几分。
她对相亦说是去解惑,也不算瞎掰。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今日不论云栖寺住持能不能解惑,他都得能。
另一边,相亦看见不远处的逐渐显露出的云栖寺轮廓,松了口气。
真是不枉费他又是找人又是找地图的,总算没有迷路。
“我说——”
相亦早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回过头想向墨故知赞颂一下自己的“丰功伟绩”,结果一转头便看见一个活跃的肩头。
“你有指引符你不早说!”
“你知不知道这破灵舟差点迷路了!”
相亦破防了。
墨故知抬眸,有些茫然地眨眨眼,“我不是设定灵舟自动能量牵引了吗?”
相亦嘴角一抽,脱口而出,“你是在梦里定的吧。”
墨故知又眨眨眼,长长的眼睫像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看起来煞是无辜。
“我没定吗?”
“你定了吗?!”
四目相对,墨故知忽然想到,当时觉得有指引符在不设定自动牵引也没关系。
但她失去意识前确实觉得设定了自动牵引,在梦里。
在相亦的强烈控诉下,墨故知不说话了。
相亦: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