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岛南岸,锦帐连绵。
夜色里铺成一片青黛。
鸽子引着江上寒行至最深处一顶大帐前,躬身退至一旁:“王爷,老太君就在里面等您呢。”
帐帘漏出一点暖黄的烛火。
江上寒抬手撩帘,走进了帐中。
帐内陈设极简,却也处处透着世家的端庄气度。
正中一张木案,燃着安神香,放着几块糕点。
一位身着墨白色绣云鹤常服的老妇人端坐主位,鬓发霜白,脊背挺直,眉眼沉稳、锐利。
正是云氏老太君。
她本是单手支着额角,似在闭目养神,听得脚步声,缓缓抬眼。
“王爷终于是回来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走到案前坐下,拿起一块糕点便吃了起来:“以后不要把安神香与糕点放得这么近,都混味了。”
云氏老太君双目紧紧盯着江上寒。
隐有怒火燃烧。
“放肆!”
云氏老太君手中乌木拐杖重重一顿,厉声道:“你母与我儿乃师兄妹,算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祖母!你怎么如此没有规矩!”
江上寒慢悠悠将糕点咽下。
随后抬眼,眼底没半分惶恐,十分懒淡,与老太君的盛怒撞了个正着。
“规矩?” 江上寒轻声重复,“老太君彻夜等我,不是为了教我规矩的吧?”
说着,他身子微微前倾,强大的气场逐渐漫开!
生生压下了老太君的厉色!
“见过裹小脚的,没见过同时还裹小脑的啊?”
老太君拐杖又是一紧,指节泛白。
她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字一句道:“你真是太放肆了!你母亲在世时,也不敢如此跟我对话!你母亲就是这么教的你?”
江上寒重新拿起一块糕点,这次却没急着吃,轻轻剥掉碎渣,缓缓道:“我母妃在世时,常与我说,云氏老太君是个很好的守业人,却不是什么有心胸眼光的人,让我长大了少跟你接触。”
“你!”
“云老太君,”江上寒放下了糕点,“若是论起规矩,我可是大棠的王,你是什么?”
“你不先向我行礼,反而让我先向你行礼?”
“你配吗?”
“这么大岁数了,跟我玩这套,不妨你以溺自照一下?我在这等你。”
一番话,气得老太君哑口无言,嘴角哆嗦。
江上寒笑了笑,直视云氏老太君:“什么尊老爱幼,什么礼义廉耻,不要试图道德绑架我,因为我从来就没有道德。”
“说吧,这么晚了还在等我,一定有很多话想说吧?”
“我时间不多,就给你一刻钟。”
云氏老太君缓缓呼吸了一口气,道:“吾儿何在?”
“死了。”江上寒淡淡道,“二十多年前就死了,你不知道?”
云氏老太君再次暴怒:“那你身上为何有我儿的气息!!!”
“这跟你说不着,”江上寒有些不耐烦道,“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你再也见不到你儿子了。”
说着,江上寒微微眯眸:“从你为萧月奴做事,还跟萧月奴联姻那天开始,你就失去了这个机会。”
云氏老太君一惊:“你不要诬陷老身!”
“是不是诬陷,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也没兴趣跟你这么大岁数一个老太太争论。”江上寒摆了摆手,起身,“还有事吗?”
云氏老太君闭目,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又沉吟半晌,才开口道:“我鹭岛......”
“我没兴趣把你们都弄死。”
江上寒耸了耸肩:“不过......你这个当家的,也该退休了。”
“老而不死是为贼,浑而不退是为祸。”
江上寒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刚刚要撩开帐帘的那刻,他又回头,看向云氏老太君:“哦对了,想必你听说过我跟你孙女云观雪的绯闻吧?”
云氏老太君一懵。
江上寒笑着继续道:“我很喜欢她,今夜记得让她来给本王侍寝。”
云氏老太君双眼骤瞪,声音因盛怒陡然尖利:“竖子,你敢!”
江上寒微笑点头:“我没什么不敢做的事。”
老太君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气得一时语塞,半晌才咬牙道:“无论你是李长风还是江上寒,你贵为王爷,行事当守分寸!强索世家嫡女侍寝,就不怕落个强抢民女、欺凌世家的骂名?”
江上寒摊了摊手:“若是不利用点阶级特权,那我这王爷不是白当了?”
说着,江上寒撩开了帘子。
“不过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若是想留你孙女清白,也有办法。”
“把云中仙藏的财宝交出来。”
“所有。”
......
......
江上寒离开了帐篷。
夜晚的海边宿营地,很湿润,空气很好闻。
但是因为这几天的战斗导致鹭岛真气流动异常,十分寒冷。
所以江上寒披了一件玄白色的袍子,独自在营地中走着。
他当然不是想真的抢夺云观雪的身子。
爱慕他同时他也欣赏的女人如今多了去了,他都管不过来,哪有心情总调戏人家小寡妇?
只不过,江上寒不想在鹭岛待太久。
与刀半城一战,他自己的内伤也很严重。
这个时候,他没有时间与精力,去忙忙碌碌寻宝藏。
所以,就需要逼这个曾跟萧月奴暗通款曲的老太太主动上交了。
云中仙想做那么多大事,不可能没有足够的财富。
而他的母亲,应该是他唯一信任,并帮他保管财富的人。
鹭岛大事刚定,针对于这里,针对于永生禁闭的云中仙等人,江上寒不想再有任何意外了。
除了意外之财......
现在天下未定,很多事都需要用钱啊......
江上寒感叹了一句后,望向了天空。
“也不知道红叶他们跟画圣交战的如何了......”
正在这时,他闻见了空气中的麻辣香气。
俗话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隔壁帐篷的饭菜是真的香!
江上寒闻着香味,便走向了一座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