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教何出此言?”李茂山面露疑惑。
江上寒伸手微笑道:“茂山,不妨先讲讲你与冷三疆的故事?”
李茂山点了点头,讲完了两人从茅山初遇到最后的故事。
江上寒听完故事后,看着不远处有些犯困的安岚,轻声解释道:“离开大梁城之前,我去看了一眼冥王枪。”
“不得不说,这东西即便是曾经的我,也无法驾驭。”
“所以我这次出发必须带上安岚,也算是为她寻求一丝机会。”
“因为王傲觉说过,只需要我不断刺激安岚,她就有突破的机会。”
“可是此时让我奇怪的是,即便安岚如今已经晋升了一品大宗师,我洞悉其身,依然不觉得她能够驾驭冥王枪。”
“你也一样。”
江上寒又看向李茂山:“即便你才是真正的地狱魔鬼道的传人,即便你今日也已经晋升大宗师了,我依然不认为你能够驾驭冥王枪。”
李茂山沉吟片刻,随后道:“这其实也是茂山这些年一直好奇的问题,师父他从未教授过茂山如何去获得、去掌控、去使用那把冥王枪。”
“嗯,这就是最奇怪的点,”江上寒缓缓道,“在你的故事中,冷三疆找到你是为了传承地狱魔鬼,地狱魔鬼道最重点的一点,便是掌握冥王枪。”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冷三疆教了你练枪、教了你道法、兵法等等,却唯独没有教你如何使用冥王枪,这很矛盾。”
“而且,冷三疆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的,所以他应该也没有日后再教授你的打算......”
顿了顿,江上寒突然看向李茂山,肯定地说道:“他一定教了你!”
“只不过你根本不知道那是法门!”
“因为他也怕你日后被看穿了心思!”
“冷三疆是一边保护你,一边教授你冥王枪道!”
“茂山,你仔细想想,他都给你说过什么?”
李茂山急切道:“可是,可是我虽然与师父相处时间不长,但说过的话也根本想不起来啊!”
江上寒负手踱步,缓缓说道:“如果说是这样的话,那冷三疆自己也一定清楚,那这法门......应该就藏在你印象最深的时刻!”
说着,江上寒转头:“你印象最深的时刻!就是他死的时候!”
“你好好想想,那天他都说了什么?”
“师父他......”李茂山看向冷三疆,缓缓回忆道:“我记得那天,师父死在了一个干河套中。”
“他们有许多人,我认识的,我现在依旧不认识的。”
“那个画圣,光着头,一边吃着火锅,一边折磨着师父......”
“但是师父好像只对画圣说了一句话。”
江上寒皱眉道:“什么话?”
“恶贼!”
“恶贼?”
“嗯,师父说,你是坏我冥王道的恶贼!你是屠戮安氏祸害百姓的恶贼!你是断我小师姑大业的恶贼!你是夺走心医荣荣名节的恶贼!你是迫使我教道圣爷远走东海的恶贼!你是天下的恶贼!!!”
李茂山重复了一遍。
江上寒微微点头:“如果我所料不差,能够驾驭冥王枪的法门,应该就藏在这句话中!”
“恶贼......冷三疆死之前只说了这一句话,却又重复了六遍......”
“掌教有所悟?”李茂山凑近道。
江上寒压了压手:“来,茂山,你我二人坐下一起分析分析大道理。”
“首先是第一句话,冥王道三个字,应该已经点明了隐藏的主题。”
“我认为,画圣听他这句话,会觉得冷三疆是愤恨冥王道出了两种人,而冷三疆真正想让你明白的意思,就是“冥王道”这三个字!”
“所以,第一句,是主题。”
“随后是第二句。”
“屠戮安氏......祸害百姓......冷三疆刻意提及此事,绝非单纯控诉画圣,而是要你记住枪之所向,当护苍生、守血脉。一旦失了这份本心,便会沦为冥王凶器傀儡,变成与画圣一样的人,所以自然无法驾驭冥王枪!”
“所以第二句,是提醒。”
“再看第三句,断我小师姑大业......” 江上寒想起了曾经那个温柔美丽的女子,语气放缓几分,“我母妃毕生所求,是想让世间之人挣脱贫苦劳疾、让所有修行者正大光明立于世间。”
“冥王枪乃至宝,但早已经不是争凶斗狠、横行天下的利器,而是承载道统、延续志向的依仗。”
“心无大道,枪便无魂。”
“所以第三句,是立志!”
“前三句我认为都很好理解,”江上寒摩挲了一下手,道,“但是这第四句,就有点难以理解了。”
“什么叫夺走心医荣荣名节的恶贼?”
李茂山想了想,说道:“画圣与心医易荣荣结合,这不算夺走她的名节?”
“当然不算。”江上寒摊手道,“相传画圣极其英俊,心医极其美貌,两个人又是逐渐建立的感情,既然如此,那男女两情相悦,相守相伴,何来夺走名节一说?”
“就算是后来的画圣暴露了意图,那我觉得用夺走名节这四个字,也并不妥当。”
“从未听说过夫妻离婚或者分道扬镳是一个人夺走另外一个人的名节了。”
江上寒微微眯起眼眸,细细推敲:“所以名节二字,应该还有解法。”
“名节,于女子而言,是清白。”
“但心医仅仅是女子吗?”
“不!”
“她还是医者!”
“名节,于医者而言,不仅是清誉名声,更是悬壶济世的本心、救死扶伤的准则;对于见心后人而言,医者之心是立身行道的根本。”
“是画圣!是他令心医易荣荣再不能随心行医、坚守医者之心。”
“如此一来,‘夺走名节’,便成立了。”
李茂山好奇地问道:“既然如此,那这句话师父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呢?”
江上寒看向李茂山,缓缓道出其中关窍,“于你而言。冥王枪煞气滔天,持枪之人最忌被外物牵绊、被私情裹挟。”
“若是心智被情欲、阴谋缠缚,失了自身操守与立场,心神便会被戾气侵蚀。”
“这第四句,便是告诫你守己身,正心行,莫要被俗事迷了本心。”
“但是......”江上寒又缓缓眯眸。
“我总觉得冷三疆这句话,似乎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而这层意思,则是他想表达的另外一件事!”
“事关......那位传说中的心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