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是你急需之物,我们哪里还坐得住?”祖父苦笑一声,“你祖父祖母别的本事不算顶尖,可论隐匿、潜行、探宝,那还是我们千手门的老本行。
仗着一身隐匿身法与机关破解之术,我们便悄悄潜入了北玄宗。”
说到这里,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自嘲:“我们本以为,凭着一身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取走宝玉并非难事。可万万没想到,那北玄宗宝库戒备之森严,远超我们想象。”
“我们顺利潜入宝库,可就在这时……宝库之中,竟有一位化神期镇守修士。”
“化神期……”宋玉一脸惊讶。
金丹、元婴、化神,一步一重天,差距宛若云泥。她的祖父祖母不过元婴修为,在化神大能面前,与蝼蚁无异。
“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对方直接擒下。”祖父轻轻摇头,“之后便被关入地牢,一直等到你郑道友亲自登门,以贵客之身,将我们从玄阳真人手中保了出来。”
宋玉泪水再次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
原来……原来祖父祖母不是无故被牵连,不是运气不好。他们是为了她,为了给她找救命的空明宝玉,才孤身闯险地,才落入北玄宗之手。
“都是因为我……”宋玉哽咽着,声音破碎,“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需要宝玉,祖父祖母你们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险,也不会被北玄宗抓住……”
她越想越自责,哭得浑身发颤。
祖母连忙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呵斥:“傻丫头,胡说什么!”
“你是我们宋家唯一的孙女,是我们心尖上的人,为了你,别说只是闯一闯北玄宗,就算是真的九死一生,祖父祖母也心甘情愿。”
“哭什么,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一根头发都没少,平安回来了,还见到了你。”
祖母的怀抱温暖而安稳,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雪。
“可那是化神期……”宋玉依旧哽咽,“你们万一……万一出事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会有万一的。”祖父沉声道,眼神坚定,“我们还等着看你元婴、化神,一步步走上大道,看着你平平安安,怎么会轻易出事?
再说,我们这不是没事嘛?还要多谢郑小友。”
宋玉听得心中一酸,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连忙转身跑到郑贤智面前,认认真真躬身一礼,声音带着未平的哽咽:
“郑道友,今日之事,多谢你出手相救,不仅救了我祖父祖母,还让他们免受屈辱,这份大恩,宋玉没齿难忘。”
郑贤智见状,连忙上前轻轻一扶,温和一笑,语气坦荡自然:
“宋姑娘不必多礼,你我一路同行,早已是好友,何必这般见外。
再说,当年宋前辈于我亦有相助之恩,今日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略尽绵薄之力罢了,谈不上什么大恩。”
这话一出,一旁的祖父先是一怔,想起当年那段微不足道的小恩,心中更是激荡,连忙上前,拉着老伴就要一同行礼:
“当年那点小事,郑小友竟还记在心上,如今反倒救了我们两条老命……快快,老婆子,我们给郑小友磕个头,好好谢一谢!”
两人说着便要弯腰下拜,这一拜,是谢救命之恩,也是谢这份重情重义。
郑贤智哪里肯受,连忙上前一步,轻轻一托,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稳稳托住二老,连忙劝阻:
“宋前辈、林前辈,万万不可!你们是长辈,又是玉儿的亲人,这一拜,我郑贤智受不起。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往后不必再提。”
他见一家人还要执意道谢,怕气氛太过沉重,便轻轻一转话头,直接问道:
“对了,方才听前辈所言,你们潜入北玄宗宝库,是为了空明宝玉……不知最后,可曾寻到?”
祖父脸上的感激瞬间黯淡下去,缓缓摇了摇头,一声长叹满是不甘与无奈:
“没有。”
“我们刚潜入宝库,堪堪靠近存放重宝的区域,连空明宝玉的影子都没看清,就被那化神镇守直接察觉。”
“也就是我们千手门隐匿之术还算过得去,换做旁人,怕是连宝库大门都靠近不得。”
祖母也跟着轻叹:
“这空明宝玉本就是天地奇珍,难求一块。我们夫妇二人中域四处奔波,前后找了数百年,音讯全无。
好不容易听闻北玄宗有一丝线索,拼了老命闯进去,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说到这里,老人看向宋玉,眼神又柔了下来,带着几分愧疚:
“苦了我们玉儿,道基之事,还要再拖下去。”
宋玉连忙摇了摇头,上前拉住祖父祖母的手,笑得眼眶微红:
“祖父祖母,你们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空明宝玉找不到没关系,我不急,真的不急。”
“只要一家人都在,就算没有宝玉,我也一样好好修炼,慢慢修行。”
郑贤智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祖孙三人相互扶持、温情脉脉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郑贤智微微颔首,神色一正,轻声问道:“那依宋前辈来看,北玄宗之内,究竟是否真的有空明宝玉?
若是真有,我可以亲自出面,用等价宝物与他们交换,不必你们冒险潜入。”
祖父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没有。至少,他们亲口承认,是没有的。”
他继续说道:“那化神镇守擒下我们之后,并未为难,更没有动杀心。
他只说,看我和你祖母一身修为不易,又是千手门出身,身手可用,只要我们愿意归顺北玄宗,正式入宗,过往之事一笔勾销,立刻放我们离开。”
郑贤智眉头微挑:“既然如此,前辈为何不先答应下来?先入宗脱身,再从长计议便是。”
祖父叹了口气,神色无奈:“我们当时也说了,可以入宗,但要以北玄宗宝库内的空明宝玉作为条件。只要给我们宝玉,我们立刻归顺。”
说到这里,老人自嘲一笑:
“可那化神修士听了,只淡淡回了一句——北玄宗内,并无空明宝玉,之前的消息,都是外界以讹传讹。”
郑贤智眼神微凝:“就算没有宝玉,前辈也该先答应加入,先离开险境再说。”
“不行啊。”祖父缓缓摇头,神色凝重,
“郑小友你有所不知,我们这种半路被擒、被迫入宗的修士,一入北玄宗,必先要签下生死契约,烙下魂印。
北玄宗心机深沉,对外来之人绝不会真正信任。一旦签下契约,我们这辈子,就再也身不由己,更别说是再寻宝玉、护玉儿周全了。”
“与其沦为别人手中棋子,倒不如被关在地牢,至少一身自由,不受束缚。”
祖母也在一旁轻声附和“我们老两口无所谓,可不能连累了玉儿。
一旦我们被人彻底拿捏,日后有人拿我们要挟孙女,我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郑贤智沉默片刻,心中已然明了。北玄宗这是既想收人,又不肯付出半点代价,还想把人吃得死死的。
他抬眼看向宋家祖孙三人,语气平静:“前辈放心,空明宝玉一事,我心中已有数。北玄宗没有,我有。”
两人猛地一震,几乎是同时抬头看向郑贤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郑小友,你……你说什么?”祖父声音都有些发颤,上前一步,急切追问,“你真的有空明宝玉?”
祖母也紧紧攥着手,满眼期盼地望着他,这数百年的执念,仿佛在这一刻就要落地。
郑贤智淡淡一笑,语气沉稳:“我暂时没有,但我知道是谁有,也有把握从那人手中取来。”
“是谁?”祖父立刻问道。
“这个暂时不便多说,不过诸位尽管放心,此事我已有十足把握。”郑贤智微微抬手,安抚道,“你们刚从北玄宗出来,一路奔波受惊,先在此安心休养几日,恢复状态再说。”
“休养?”祖父当即摇头,神色坚决,“那怎么行!宝玉之事关乎玉儿道基,一刻都不能拖,我们现在就随你一同去寻!”
“正是。”祖母也连忙附和,“我们身子无碍,不必休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郑小友你尽管带路便是。”
郑贤智见二老这般急切,也不再推辞,只是轻轻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既然如此,那至少也要等三天。”
“三天?”宋玉忍不住轻声问。
“嗯。”郑贤智望向门外夜色,目光深远,“北玄宗此刻必定还在暗中监视我们,此刻贸然动身,极易被他们察觉意图,横生枝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