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新车间,车间主任办公室里。
这还是刘海中的地盘上,第一次来这么多领导,他顿感蓬荜生辉,正端茶倒水伺候人呢。
“厂长!厂长!”
“厂长啊哎呀!”
外面忽然传来小王惊惧的大喊。
领导们正在开会,心里纷纷一沉!
“坏了!有为不会把钢协点了吧!”
“肯定是出大事了啊!”
“肯定又去打劫了!”
“小王也算沉稳,怎么都要哭了?”
“老杨,你没关照有为去了别惹事吗?”
“我哪次没关照?关键他听吗?”
“走走走,去看看!”
领导们等不及他过来汇报,一个个快速站起来往外走,只见不少工人也好奇的看着这边,有的人还凑近了。
看热闹么,不分场合。
“厂长!”
车间门口,小王哭丧着脸,眼圈红红的。
“别急,怎么了?”
杨厂长心脏开始腾腾腾腾狂跳,怕不是闹出人命了吧!
“厂长,坏了!”
小王揉了把眼睛,刚要说话竟然哽咽了一下。
这把大家给急的,还不敢催他。
小王缓过来一口气,“我对不起您,您让我看着李哥儿,让他别打劫,我没看住!”
此话一出,小王眼泪下来了,领导这任务也太难了,他倒是想跟着李有为,关键中午时人家钢协大领导们和李有为坐一桌。
李有为倒是喊他一起,但他硬是没好意思。
“打劫?什么意思?”
“不知道啊,既然知道要打劫,厂长为什么还让他去?”
“唉你们说会不会就是厂长让他去打劫的?”
“有可能,有可能!”
“肯定是这样,有为那人多淳朴啊!”
“杨厂长真行,有点欺负人哈!”
“就是,就是!”
“.......”
杨厂长错愕的转头,好家伙,李有为在工人里混得果然非常牛逼,自己就这么背黑锅了?
“具体什么情况?他又弄回来什么东西了?”
李怀德催促道,表情反而一点也不担心,现在他和李有为处的好,要是再有大桌椅,轮也该轮到他了。
就问,厂里谁不羡慕杨厂长那套桌椅和大沙发,啧啧!
“对啊,东西呢?这回又弄什么回来了?”
杨厂长顾不上工人们那边,十分紧张的问了一句。
按理说小王已经跟李有为搬过几回桌椅,这回如果是桌椅,应该不会吓成这样。
其他领导心里差不多也是这么想的,甚至有人往外跑,想看看吉普车上拉着什么回来了。
“各位别看了,这回李哥儿弄的东西特别多!是用大解放拉回来的,在后面呢!”
小王终于绷不住了,整个人接近于崩溃,感觉红星轧钢厂要黄啊!
“啊!”
杨厂长虎躯一震,脑瓜子紧跟着嗡嗡作响!
其他领导呆若木鸡,连倒吸一口凉气的机会都没有!
大解放拉回来的,听听,大解放拉回来的。
莫不是把钢协所有领导办公室的桌椅都拉回来了吧!让人站着办公吗?
还是这回捎带手把炼钢厂的领导们也给办了?
一个个荒谬的想法在大家脑海里呼啸而过,又呼啸回来!
面对未知,大家懵了,完全想不出他究竟干了什么?
“哎呦喂,有为真有本事啊!”
“是啊!一般人谁行?”
“硬闯出来的?钢协那边就那么看着?”
“为什么有大解放配合呢?自己开回来的?”
“哎呦喂,咱厂可真缺大解放!那破车天天修!”
“你们说抢什么回来了?”
“我估计可能不是大解放,可能是把钢协里的桌椅板凳都搬回来了!”
“哎哎哎这个有可能,有为就爱好干这个!”
“好家伙,打算开家具厂?”
“你还真别说,大解放载货量老大了,真够开个小厂了。”
“......”
人类悲喜并不相通,领导们这边一脸苦逼,工人们在那边窃窃私语,一个个看着还挺乐呵。
杨厂长深呼吸一口气,正所谓男人不能露怯,必须要挺住了。
谁知道刚走一步腿就软了,幸亏刘海中扶了一下,要不他就扑街了。
“叭叭!”
“叭叭!”
“你摁三下!”
大解放进厂,李有为嘱咐了司机一句,按两下像喊爸爸似的。
一群人从新车间里蜂拥而出,远远的,直勾勾的看着军绿色的大解放迎面而来。
大家眼神复杂,他难道真的去进货了?他怎么就那么爱好家具呢?
大解放很快开过来了,并稳稳停住,紧接着呲的一声泄出一股子白汽。
李有为和刘达下车,拍拍他胳膊,骄傲道:“看咱这人气儿!都欢迎咱!”
“刘部长?”
一直在看戏的易中海笑了,老熟人啊。
厂里领导都认识他,那年老易同志结婚,还是他给当的主持人来着。
“哎呀刘部长,真是对不住!这车上都是什么?”
杨厂长殷勤的出来握手,眼梢看轮胎下压程度顿时心一沉,上面东西肯定少不了!
“焊条啊!”
刘部长迟疑了下,转头看向李有为,难道还夹带私货了?
好家伙,那自己这个押车的可就犯错误了!
一瞬间,他脸都绿了!真是知道找软柿子捏啊!
“就焊条!”
李有为回了句,又说:“杨叔儿,你们干什么呢?还有小王你路上撞了?哭个屁啊,车坏了修呗!”
小王哽咽了一声,想说什么被堵在嗓眼里没说出来,再也不开车送他去了,自己腿儿着去吧。
但马上又想到自己没啥选择权,于是更苦逼了!
关键又有一种感觉,自己服他,所以就算出了这次的事,下次竟然还愿意送他去?
这么一想,更悲催了。
“李哥儿,卸货吗?”
如今大解放是国家重要运力,司机从车上跳下来,又扯了扯篷布绳结暗示早点卸货,后面还有任务。
“卸货卸货!来来来!”
李有为冲着人群大手一挥,顿时男女工人蜂拥而来,这年月女工是真狠,也真肯花力气。
“这么多呀!”
“我的天!这不得好几吨?”
“肯定啊!一箱四十斤!这都多少箱了!”
“一吨是一千斤还是一千公斤来着?”
“两千斤!”
“有为真厉害,解决了大问题!”
“还得是他!不然明天都得停产!”
“真好!可以往死用啦!”
“......”
工人们开始热火朝天的卸货,李有为参与其中,和工人阶级兄弟们一起劳动,能让他有种命运共同体的感觉。
而领导们见刘达始终没有表现出异样,也总算稍微放松了下来,他们撸起袖子上阵,只是他们考虑的更多些,还在思索他是怎么弄回这么多的。
厂里这两天正在商议问上级要多少焊条呢,大家纠结在四百箱还是五百箱之间,生怕要多了上级急眼反而一点也不给!
好家伙,结果人家弄来两千五百箱!
这年月干活基本不需要动员,隔壁的轧钢车间和机加工车间工人也出来帮忙。
李有为暗中注视,观察都有哪些工人出来帮忙了,哪些工人的表情最开心,哪些工人干的最拼命。
这是一个需要高度奉献的时代,但李有为绝对不会让工友们白出一点力气!
合适的,未来全部调用到预想中的新车间!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也就几分钟就卸完了。
“有为,我走啊。”
刘达看司机打火了,这就准备上车,没想到堂堂钢协文化部部长,竟然押了一趟车,还当了一回搬运工。
“别介别介!”
李有为拦住他,给司机塞了盒大前门,感谢一番让人先走。
大解放司机叭的一声示意,开走了。
刘达笑容满面的看着他,“有为,还有事?我虽然是文化部门的干部,但经过这次体力劳动,我深刻的感受到了和......”
“行了行了,来来来!”
别在那起高调了,李有为拉着他走进车间,指着婴儿车的水曲柳扶手。
“雕工真不错,但内容一般。”
刘达专业,一眼看出问题所在,看刀锋辗转腾挪,下刀的无疑是个熟手。
但问题是刀功好不代表画功好,这是俩领域。
“老刘,画几张图样,要线条简约大方,能向世界传达东方大国气质,又能勾勒出大国神韵和风土人情!”
李有为张嘴就来,自己都觉得要求很过分,概念这个东西之所以难复现,就是因为它不具体。
俩字形容,抽象!
“好好好!”
刘达脸色涨红,内心激越溢于言表,他这个文化部部长当的太憋屈了。
长期以来,他的作用始终被宣传科取代,堪称钢协里最大的虚职。
如今终于有机会展示一下个人能力,有点像天天被迫腌咸菜的大厨,终于有机会做一盘给大好菜伙儿看看!
他这就找来尺子量尺寸,又量出相应大小的纸,对李有为说画完以后去铅印,然后贴在上面让雕工雕就行,还表示自己愿意监督!
李有为自然乐意,让他去车间主任办公室忙活去了。
“有为,你可真行!”
梁拉娣兴高采烈的看着一大摞木箱,心里松了口气。
红星轧钢厂这边的焊条已经供不上了,机修厂领导果断启用机修厂的备用焊条给这边用!
目前机修厂的任务也很重,厂领导孤注一掷全力支持李有为,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而梁拉娣身为第一线,压力同样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