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场内。
禁军们正在有条不紊的布置第一场武试所需要的东西。
半个时辰不到,已布置完毕。
宁竹鸣带领的班直们和以苍澜为首的西夷使臣各自检验自己的用具,以确保比试无虞。
一切就绪,他们归位到猎场中央。
太子主持武试。
秉着待客之道,太子宣布由西夷率先抽签选第一场大辰武试的人选。
云容莫名有些紧张,远远瞥了宁竹鸣一眼,小声问林以正,“林太医,你说会不会选到公子?”
林以正侧过头,调侃道,“怎么?你是担心他被选中还是希望他被选中?”
云容抿唇,“不知道。”
“他不在被选之列。按照以往规定,两国领队者不参与比试,因为领队者要监督比试过程。”林以正道。
“原来如此。”
云容点头又看了过去。
苍澜走到大辰的签筒前,他双手交握,不知默念着什么,念完从签筒中取了一个竹条出来。
他抚着短须,提高声音道,“夏宏文是哪位?”
夏宏文略瞪大了眼,左右看了看,指了指自己。
他左右两边的萧昱和梁回推了下他,萧昱笑道,“选中你了,宏文。”
梁回拍了拍他肩,“你小子运气不错,加油!”
宁竹鸣看向夏宏文,对他点了点头。
其他班直也很是高兴,虽没选中自己,但能选中夏宏文,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毕竟夏宏文在班直中数一数二。
夏宏文耸了耸肩,随即上前两步拱手道,“夏某在此。”
苍澜上下打量他一番,挑了下眉,“英姿不凡,倒是个好对手。”
手往旁边一指,“请夏班直抽选比试对手。”
夏宏文手顿在西夷的签筒前片刻,思考了一会,下手取了中间的一个长条铁片出来。
他念道,“呼和。”
西夷使臣中有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形跨步上前,右手放在左胸,揖礼道,
“呼和见过夏班直,请多指教。”
夏宏文抱拳回礼。
鼓声响起,第一场武试正式开始。
总共比三局,多胜一局者为赢。
第一局比的是马上射箭。
场中每隔二十步设一个箭靶,一共有十个做好标记的箭靶。
比试者需在策马绕场跑圈的过程中射出十箭,与箭靶同样标记的箭需射在相应的箭靶上才有效。
最后以中环数多者为胜。
如环数相同则箭术高者赢。
箭靶正中心芝麻大的黑点为十一环,往外食指宽涂了红色一圈为十环,再往外一食指宽度为九环,以此类推。
太子见两人已准备就绪,挥旗朗声道,“开始!”
马蹄翻土,两道影子疾驰而出。
呼和率先开弓。
他侧身拉弦,羽箭破空而出,正中第一个箭靶红色区。
西夷使臣们忍不住惊呼,“好样的!”
夏宏文骤然提速,他整个人伏在马背上,左手扣了两支箭。
右手用力拉紧弓弦,两箭同时射出。
两箭在半空交错后分别朝向各自的箭靶。
砰砰。
竟同时钉在相应箭靶的红色区。
“好!”
班直们扬起拳,连声叫好。
女眷中有不少人一脸崇拜,“夏班直好身手,一次竟中二十环。”
呼和没有停顿,他一箭一箭稳步钉在相应箭靶红色区。
没过一会,两人都已射完九箭,总环数竟相同,都为九十环。
还剩最后一箭。
还有最后一个箭靶未落箭。
场上气氛绷紧。
呼和瞄准后猛地射出最后一箭,箭径直钉在最后一个箭靶的黑点处。
“是十一环!”
西夷使臣顿时沸腾起来。
大辰这边的人都沉默着叹了口气。
呼和已经占据了那芝麻大小的十一环,即便夏宏文再如何最多也只能是十环。
场中,夏宏文没有立刻拉弓。
他直起身,勒了勒缰绳,马速微缓,绕着场边又跑了小半圈。
场边有人窃窃私语,“夏班直怎么还不出手?”
“出手也没用,那箭靶的十一环已被呼和占了,他怎么射都是输。”
宁竹鸣静静看着,面上没什么表情,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
夏宏文眉目扬起。
他搭上最后一支箭,深吸了口气,盯向占据黑点的那支箭。
他的箭离弦的那一刹那,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咔嚓。
一声极脆的裂响。
呼和的箭从中间被贯穿,箭竿分裂,很快从箭靶掉落。
取而代之是夏宏文的箭,直直钉在了那黑点。
全场寂静一瞬。
不少人揉了揉眼,怕自己看错了?
厉害,穿箭入靶!
仁帝声音高昂,带头鼓掌。
场中官员随即附和鼓掌。
猎场中很快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叫好声。
“宏文倒是争气。”容庚扬眉对夏定邦道。
夏定邦上悬的心归落,“确实进步不小。竹鸣这段时日的训练成效显着。”
汪祺竖起大拇指,“夏班直真牛啊!”
又小声道,“若是宁都候上场,不知会如何?”
“估摸会更精彩。”夏定邦笑道,“宏文说竹鸣箭术在他之上。”
汪祺笑了声,他其实不信宁竹鸣箭术比夏宏文更厉害,也就是夏侯爷谦虚罢了。
输赢已不言而喻。
西夷使臣脸色青白交加。
没料到原本必赢的局面竟会扭转。
苍澜脸色阴沉,好在只是第一局,还有两局。
紧接着,太子的声音传遍猎场,
“武试第一场第一局,大辰胜。休整一炷香再战第二局。”
夏宏文已经回到班直队伍中,班直们纷纷击掌祝贺。
宁竹鸣郑重对夏宏文吩咐第二局的注意事项。
夏宏文信心满满,“竹鸣放心,我会全力以赴,赢得这场比试。”
宁竹鸣点了点头,“我信你。”
见香还没燃到一半,他来到太医聚集处。
太医们见他过来都纷纷问候恭贺。
宁竹鸣道,“多谢各位。不过比试尚未结束,还言之过早。”
随后他目光拂过云容,看向林以正,“有劳林太医帮我换药。”
林以正做了个请的手势,“宁都候请入帐内。”
宁竹鸣径直走入医帐内。
林以正抬步走了几步,见云容还没跟上来。
他转首气笑道,“还不快跟上。你这药童忒不懂事。没药本太医如何给宁都候上药。”
云容哦了一声,提着药箱跟上。
医帐内。
宁竹鸣已褪去上衣,露出精壮紧实的上身。
云容看了一眼就很快移开了视线。
林以正取出要换的药,交给云容,“云容,你来换吧。”
两个声音同时答道。
云容:“不要。”
宁竹鸣:“不用。”
林以正傻了,这是怎么回事?
云容拒绝也就罢了,竹鸣是为何?
他这药又不是今天非换不可,他过来不就是想和云容多待一会么,如今给他创造机会,他还不把握住?
林以正想不通啊。
没办法,两人都不愿意,他只能亲自给宁竹鸣换药。
很快换好药,宁竹鸣穿好上衣。
林以正找了个借口出去,将帐内空间留给他们。
宁竹鸣温声开口,“累不累?”
云容摇头,“不累,这儿有石凳坐。也有树挡着,也不热。”
宁竹鸣点了点头,突然解释道,“我刚才不想你换药是担心…”
他没往下说,因为这话有些说不出口。
云容脸色微红,语气抱怨,
“公子,我上回给你上药真不是有意轻薄你的,我确实是不小心。况且这事吃亏的是我。”
宁竹鸣垂眸略弯了唇。
他其实想说的是他担心他自己,面对云容的靠近,他的自制力越来越有限。
转而道,
“今儿武试恐怕没那么快结束,可能会延误用膳。我已经让李德去丰乐楼给你订了茶点。晚点李德会亲自送来。”
云容垂首,“公子其实不用分心顾及我。”
“顾及到了你,我才不会分心。”
宁竹鸣灼灼看她,见时间差不多了,他道,“那我先去了。你照顾好自己。”
云容嗯了一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