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风听了,心中豁然开朗。怪不得两枚筑基丹下去,丹田毫无反应。原来不是药不对症,而是药力不够。
他连忙问道:“那要如何筑基?师姐既然知道这些,想必也查到了方法?”
花千媚点了点头,那脸上的忧色却更深了几分。
“那日从翠微峰回来之后,我便……”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那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声音也低了几分,“我便去查阅了宗门中关于五灵根的典籍。凌云宗立宗万年,古籍浩如烟海,我翻了许多日,总算找到了一些记载。
五灵根修士筑基,需以大量精魂为引,方能冲破那层壁垒。古籍上记载,至少需要上万人的精魂方可。”
她顿了顿,看着李长风那张渐渐沉下去的脸,轻声道:“只是,吸收这么多精魂,制造了杀孽,便意味着沾染上天大的因果。
要知道,修仙者对没有灵力的人动手,是天道所不允许的。天道有衡,你夺了这么多人的性命,便可能遭到反噬。轻则修为大退,重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李长风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上万人。
要杀上万人,才能筑基。
这哪里是修仙?这简直是在造孽。
李长风感激道:“多谢师姐,竟然为我花这么多心思。”
花千媚抿嘴一笑,说道:“你记得师姐的好就行了。”
“多谢师姐告知。”他站起身来,抱拳一揖,“此事容我回去想想办法。”
花千媚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几分欲言又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李师弟保重。”
李长风转身出了院子,一路往翠微峰的方向走去,那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回到听竹居,李长风在静室中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
内观气海,他在心中默默呼唤。
片刻之后,一道虚幻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白发白须,面容苍老,正是郑鼎。
“小子,唤我何事?”郑鼎的声音苍老而平淡,像是在问一件寻常小事。
李长风深吸一口气,道:“前辈,弟子今日得知,五灵根筑基,需要吸收上万人的精魂。此事——”
“那有何难?”郑鼎打断了他,语气淡然。
李长风愣住了。
郑鼎看着他,那虚影微微晃动,像是在笑。
“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道’。这灵界的天道要管,玄界的天道却未必管。反正你三年之期也快到了,回玄界去,随便找一万个人吸了便是。”
李长风心头一震。
回玄界。
他在灵界已近三年,三年之期一到,便可施展乾坤大挪移返回玄界。而玄界与灵界的时间流速不同——他在灵界三年,玄界不过过了三天。
郑鼎说这话时的语气,实在太平淡了。仿佛杀一万个人,不过是碾死一万只蚂蚁,不值一提。
李长风看着眼前这道虚幻的残魂,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这个郑鼎,到底是什么来头?
五灵根,那是传说中的资质。他李长风能有五灵根,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继承了郑鼎的丹田碎片。那些碎片里,藏着郑鼎的灵根,藏着郑鼎的天赋。
郑鼎生前,已入化神期。
那是元婴之上的境界。在灵界,元婴已是巨擘,化神更是传说中的存在。可郑鼎这等人物,为何会落到丹田破碎、残魂飘零的地步?
他的丹田碎片散落在玄界各处,被自己一块一块地收集起来,拼凑复原。那说明他当年经历过何等惨烈的大战?又是谁,能把一个化神期的大修士打成这般模样?
李长风看着郑鼎那张苍老而平淡的脸,忽然觉得看不透了。
这个寄居在他丹田里的残魂,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
“前辈,”李长风试探着开口,“您当年……到底是什么人?”
郑鼎的虚影微微一晃,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他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这些事,你现在知道还为时过早。好好修炼,先把筑基的事解决了再说。”
说罢,那虚影便渐渐消散。
李长风坐在那里,沉默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不管郑鼎是什么来头,眼下最重要的事,是筑基。
回玄界。
杀一万个人,杀谁?
他突然间有了计较。
……
三年之期,转眼即至。
李长风对外宣称闭关,独坐听竹居静室之中,默运乾坤大挪移口诀。
回到玄界,回到大乾京城段府。
对家里的人来说,他只是离开了三天,甚至还没来得及产生离愁别绪。
但对李长风来说,已经阔别她们三年。
他把众女叫出。
南宫秋月,南宫如雪,青依依,李临瑶,苏语嫣,兰依茉,冷寒月,林兮若,林飞燕,胡彩蝶,吴梦莹,在院子里站成一排。
李长风与她们一一拥抱,甚是热情,每抱一个,都说一句,想死我了。
众女皆觉得奇怪,为何才分开三天,他就这般思念?
次日,李长风又去妙音坊,见了武陵十三钗。
凤吟、浣碧、雨竹、风鸢、琴思、宫羽、莺歌、心兰、妙妍、琼瑶、露蕊、翠薇、粉蝶十三个姑娘,在一座大厅里排成两列。莺莺燕燕,满室生春。李长风又与她们一一拥抱,仿佛要道尽离别之苦。
第三日,李长风去见曲妙音。
在曲府的书房中,曲妙音正提笔写字,见李长风进来,尚未开口,便被他一把握进怀里。
她身子微僵,脸上浮起红晕,嗔道:“你怎么了?怎么这般……”
话未说完,便听他低声道:“我好想你。”那语气真切,不似作伪。
曲妙音心头一软,轻轻环住他的腰,轻声道:“我也想你。”
第四日,李长风入宫。
唐玉宣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军报,眉头紧锁。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看见李长风,那紧锁的眉头便松了几分。
“你来了。”她放下手中的军报,揉了揉眉心,“朕正有事要与你商议。”
李长风走到御案前,也不行礼,只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问道:“何事?”
唐玉宣将那份军报推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涯州急报,东瀛倭寇又来了。这次规模不小,战船百余艘,人数恐怕不下万人。沿海数县已遭洗劫,百姓死伤惨重。”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这些东瀛人,真如苍蝇一般,赶不尽,杀不绝。朕已命水师备战,可……朕担心,又是一场苦战。”
李长风看着那份军报,嘴角忽然浮起一丝笑意。
他为筑基,正需要吸人精魂呢。
按照计划,就是回来玄界,灭了东瀛,献祭了那帮狗贼,助他筑基。
不料东瀛狗居然送上门来。
“我去解决。”他说,语气轻描淡写。
唐玉宣微微一怔,抬起头看着他:“朕派十万大军,由你统率——”
“不必。”李长风打断了她,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我一人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