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拨通这通通讯的,普瑞塞斯。”
“我不知道.........苏言,也许,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苏言靠在指挥椅上,没有说话,看着舷窗外的残骸,和远处零星几支舰队的激光束,轻笑了一声。
“是吗,那现在,你听到了,我知道,你在我沉睡时,拷贝了我的灵魂,对吧?为了那扇星门,你必须,或者说,你需要一个苏言的意识来帮你。”
苏言食指轻轻敲击桌面,等待着她的回答,但对面依旧是死寂。
“呵,你为了所谓的计划,能做到这一步,我很佩服你,但我不会回头,无归者计划已经执行到尾声,通往塔兰星的航道已经打开,你阻止不了我的。即使是你想同我对面的‘伐木工’们谈判也不行。”
舷桥内的灯光微微闪烁,远处爆炸的余波顺着舰体传来低沉的震动。
通讯频道里,终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呼吸声。
“……你还是这么笃定,苏言。”
那声音并不锋利,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进他记忆最深的地方。
苏言没有抬头。
“笃定?”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扬起,“不,我只是太了解你了,普瑞塞斯。”
他伸手调出星图,塔兰星所在的坐标被标记成刺目的红色,数条航道像血管般汇聚而去。
“你不会无缘无故联系我。”
“更不会在这个时间点。”
通讯另一端沉默了片刻。
“我确实拷贝了你的意识。”
普瑞塞斯终于承认,“那是当时唯一的解法。”
“为了星门?”苏言语气平淡。
“为了避免更糟的结果。”
苏言轻轻笑了一声。
“你一直这么说。”
“每一次越界、每一次牺牲、每一次把人推上手术台之前,你都会说——这是为了避免更糟的结果。”
他靠回指挥椅,椅背发出轻微的机械声。
“但你有没有想过,”
“在你眼里所谓的‘更糟’,对其他人来说,可能只是‘活着’本身。”
普瑞塞斯没有立刻反驳。
通讯频道里,只有微弱的背景噪音,像是某种恒定运转的设备。
“无归者计划已经失控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苏言抬起眼。
“失控?”
“你是指,它终于没有按你的推演走了吗?”
他抬手,一道指令被发送出去,舰队阵型在星空中缓缓调整,宛如一群正在张开獠牙的兽。
“你害怕的,从来不是计划失败。”
“你害怕的是——”
他停顿了一瞬。
“我不再是你计算里那个‘可控变量’。”
这一次,沉默变得漫长。
远处,一道激光束擦过舷窗外的残骸,碎片在真空中悄然蒸发。
“苏言。”
普瑞塞斯轻声说道,“那份被拷贝的意识……并不完整。”
他的手指停住了。
“哦?”
“它缺失了你沉睡前最后一段记忆。”
她继续道,“关于塔兰星,关于你为什么会同意无归者计划的那一段。”
苏言的眼神终于变得锐利。
“你在暗示什么?”
“我在提醒你。”
普瑞塞斯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现在所做的选择,未必是那个‘完整的你’会做出的选择。”
舷桥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后,苏言低低地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注视着那片正在燃烧的星空。
“所以你才会在这个时候联系我。不是为了阻止我。”
“而是为了确认——”
他缓缓转身,目光冷静而清醒。
“确认我已经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苏言了。”
通讯那端,没有否认。
“普瑞塞斯。”
苏言的声音变得异常平稳,“无论你拷贝了多少次我的意识,都无法替我做选择。”
“这是我的终点,普瑞塞斯,我已经活得够久了,我见过了太多,也明白了太多,你也不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纯真女孩,所以,我选择留下,将泰拉所有人送走,不是为了你的计划,只是........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指挥台上的屏幕,显示着冰冷的数字
“距离防线崩溃,还有300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