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平安想了想,又说:
“杨叔,她若再爬,你跟她说——再偷看我上厕所,我就去治安科,告她个窥阴癖!”
老杨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赶紧拉住田平安的胳膊:
“别别别!田队长,可不能告啊!这要是传出去,我家玉芬的名声可就全毁了!她一个姑娘家家的,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田平安斜眼看着他:“那她偷看我上厕所,我的名声就不要了?”
“要要要!都要!”老杨急得直搓手,“我回去一定好好说她,保证她再也不爬了!我拿我这烧烤店担保!她要是再爬,你把我这店封了都行!”
田平安见他急成这样,心里暗爽,但脸上还是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行吧,看在杨叔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不过你得给我写个保证书。”
“保证书?”老杨一愣,“写啥?”
“就写——本人杨老六,保证女儿杨玉芬今后不再攀爬面粉厂废旧车间,不再偷窥公安局干警田平安同志的日常生活,尤其是上厕所等隐私行为。如有违反,愿接受组织处理。”
老杨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这还得写下来啊?”
“那当然了!”田平安一本正经,“口说无凭,立字为据。这可是我们刑警队办案的基本流程。”
老杨苦着脸,纠结了半天,最后一咬牙:“行!写就写!只要你不告她,让我写啥都行!”
田平安看他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杨叔,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老杨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气得抬手作势要打他:“你这臭小子!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老杨又乐了,笑完又补了一句:“她说又不是她一个人爬,她以前看见别人爬过,她才跟着爬的。”
田平安一听,眼睛瞪得溜圆:“这他妈的——窥阴癖还真不少!”
他正要再说什么,远远地看见刘婷婷站在胡同口,正朝他急急地招手,看样子是等得不耐烦了。
他刚要说“杨叔我先走了”,话音还没落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平安哥!等等!”
田平安回头一看,玉芬从店里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脸上还带着刚才哭过的痕迹,但笑容已经重新挂在了嘴角。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田平安面前,把袋子往他怀里一塞:“平安哥,这个给你!”
田平安低头一看——塑料袋里透出一股浓郁的烤肉香,油渍从袋子底部洇出来一小片。他打开一条缝瞄了一眼,好家伙,半只烤羊腿,还冒着热气呢。
“这是……?”
“给你晚上吃的!”玉芬说完,又飞快地补了一句,“只给你一个人吃的啊!”
这话说得很轻,但咬字格外清晰,生怕他领会不到其中的深意。田平安又不是傻子,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只给他吃,不给刘婷婷吃。
他顿时觉得手里这半只羊腿沉甸甸的,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老杨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想骂闺女两句吧,当着田平安的面又不好发作,憋得脸都红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硬生生挤出一句:“拿着吧,孩子的一片心意。”
田平安赶紧往回推:“不行不行杨叔,我刚吃完一顿,哪能又拿又带的?这像什么话!”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老杨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你可帮了我的大忙了啊!”
玉芬在一旁使劲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田平安看看玉芬,又看看老杨,再看看胡同口已经开始跺脚的刘婷婷,只觉得手里这半只羊腿像个烫手的山芋。
他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败给了玉芬那双期待的眼睛,叹了口气:“行吧行吧,那我就收下了。不过下不为例啊!”
玉芬立刻笑逐颜开,两个小酒窝甜得像蘸了蜜。
田平安提着那半只羊腿的袋子,冲老杨和玉芬点了点头:“杨叔,那我先走了啊。玉芬,你得听你爸的话。”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胡同口走去。
远远地看见刘婷婷正叉着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已经冷了许多。
他赶紧加快脚步,圆滚滚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里一晃一晃的,手里那只塑料袋也跟着一晃一晃的,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出了胡同口,一转弯,确认身后老杨和玉芬已经看不见了,刘婷婷忽然停下了脚步。
田平安只好也跟着停下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刘婷婷转过身来,双手抱在胸前,倚着墙,脸上的表情说冷不算冷,说热肯定不热,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犯了错误的嫌疑人。
“聊完了?”她问。
“聊完了聊完了。”田平安赶紧点头,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你看,还顺带捎了半只羊腿回来,晚上咱俩……”
田平安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这么远她也能听见说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但是我会看口型!”刘婷婷冷冷地补了一句。
田平安咽了口唾沫,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
人才,真是个人才!你居然还会看口型?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以后在她面前说悄悄话都得背过身去才行。
他赶紧收回心思,赔着笑脸接话:
“那个……她就是小孩子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刘婷婷哼了一声:“人家对你可真上心啊,吃完了还送一份,这么好的姑娘上哪找去?今天我要是不在,你是不是得把人家小姑娘给那个啥啥了啊?”
田平安一听,眼睛瞪得溜圆:“哪个啥啥啊?大师兄你把话说清楚!我可是正经人!人民警察!”
“正经人?”
刘婷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
“这位人民警察同志,眼光倒是挺独特。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正儿八经的政法大学毕业,就看上了一个饭店服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