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赶紧摆手解释：
“哎哟喂田警官你这话可冤枉死我了！天地良心，我可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田平安不紧不慢地抹了一把嘴巴，慢悠悠地说：
“上次你可是赠送了我一堆好吃的，说好的不用给钱。怎么着，今天打算秋后算账了？”
老杨急得脸上的褶子都拧成了一团：
“我那可是真心的！我是自愿的！我请客！发自肺腑的那种请客！比珍珠还真！”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飞到田平安的脸上了：
“你别说来吃不给钱了，你就是把这店都拿走，我也一百个愿意啊！你往这儿一坐，那就是一尊门神——比秦琼敬德还好使！往那儿一杵，我和玉芬就扬眉吐气了。那些个混混知道我们是你在罩着，连门口都不敢过，绕着走！有一个算一个，全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说到这儿，他的语气忽然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心酸：
“你是不知道啊田警官，被人欺负的日子……真是没法过啊……”
显然那段日子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小小老百姓，做个小生意，被人欺负简直是家常便饭——三天一小踹，五天一大砸，报警吧，人家批评教育两句放出来接着来，不报警吧，这日子根本过不下去。
活像一口锅里的饺子，翻来覆去地被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锅。
田平安收起玩笑的神色，拍了拍老杨的肩膀：
“放心吧老杨，以后有事你就言语一声，能帮的我一定帮。”
老杨眼圈微微泛红，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你们稍等一下，羊腿马上就上来！我半上午就烤上了，这会儿早就烤好了，就等着你们这样的贵客来呢！”
刘婷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田平安：“你又打抱不平了？”
田平安嘿嘿一笑，往椅背上一靠，椅子又发出一声哀嚎：
“有几个小混混，老三手下的，想欺负玉芬，让我给打跑了。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刘婷婷冷哼一声，放下茶杯：
“哦——原来是英雄救美了。小混混欺负老头，你肯定不能管。欺负小美女，你就瞪起眼来了。”
田平安一听这话不对味，赶紧坐直了身子，拍了下胸脯：
“哪能哪能！我都能管！我田平安向来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不分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只要是坏人，统统拿下！这叫——包打天下！”
刘婷婷斜着眼睛看他：“是吗？那我问你，上回局门口有个老太太摔倒了，你怎么绕道走的？”
田平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那不一样！那老太太是碰瓷专业户，局里谁不知道啊？我要是扶了她，我这月的工资就得全搭进去！”
正说话间，帘子再次掀开，玉芬端着一只巨大的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趴着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羊腿，表面刷了一层秘制的酱料，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混合在一起，霸道地钻进鼻腔，让人光是闻着就忍不住咽口水。
旁边还配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汤和一盘金黄色的面鱼，汤面上漂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面鱼炸得外酥里嫩，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平安哥，刘队长，你们慢用。”
玉芬把菜品一一摆好，冲田平安甜甜地笑了一下，然后退了出去。
临出门前，她飞快地剜了刘婷婷一眼，那眼神又狠又准，像一把小飞刀无声无息地扎了过去，旋即消失在门帘后面。
田平安看得真切，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赶紧低下头假装咳嗽掩饰过去。
等玉芬一走，田平安迫不及待地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然后伸手撕下一块羊腿肉，也顾不上烫，一把塞进嘴里，烫得他龇牙咧嘴、原地直跺脚，但愣是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赞叹：
“嗯嗯嗯！好吃！太好吃了！大师兄你快尝尝！这味道，绝了！”
刘婷婷本来没什么胃口，但架不住那香味实在太过诱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撕下一小块，轻轻咬了一口。
羊腿烤得恰到好处，外皮焦香酥脆，里面的肉质鲜嫩多汁，酱料的咸香和羊肉本身的鲜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在舌尖上炸开一朵味蕾的烟花。
她又喝了一口羊汤，汤鲜味美，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觉得暖和起来了。
不知不觉间，她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眉宇间的愁容也消散了不少。
她又撕了一块肉，这一次比刚才那块大了不少。
田平安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得意——果然，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加一只烤羊腿。
两个人埋头吃了一阵，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刘婷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开口问道：
“哎，我问你个事儿。”
田平安嘴里塞满了羊肉，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唔？啥事儿？”
刘婷婷朝外面努了努嘴：“就是那个女服务员——玉芬——她就是把你迷住的那个姑娘？”
田平安差点被嘴里的羊肉噎住，赶紧灌了一口汤顺下去，擦了擦嘴，嘿嘿一笑：
“是啊，怎么样，你觉得她怎么样？”
刘婷婷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挺好的，长得挺水灵的。”
田平安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一个坏笑：
“是啊，我也觉得她挺水灵的。不过——”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上下打量了刘婷婷一眼，“你是不是觉得，她胸没你大？”
刘婷婷端茶杯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五秒，然后缓缓转过头来，用一种说不清是威胁还是警告的眼神看着他。
田平安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上却没停：
“但是你不得不承认啊刘队——她比你水灵啊！你看人家那小酒窝，一笑起来多甜啊！
再看看你，一天到晚板着脸，跟谁欠你八百块钱似的。
你要是能学学人家玉芬，多笑笑，那追你的人不得从公安局排到火车站啊？”
刘婷婷放下茶杯，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