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浑浊的土地。
目之所及,皆是一片阴暗。黑色的石缝里渗着岩浆,红中带绿的火光一跳一跳的,把整个空间映成一种发脓的颜色。每走一步,热气从脚底蒸腾上来,空气里全是硫磺味和某种说不清的焦臭,浓稠得无法呼吸。
鼬一步步向前走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不像是活人能来的地方。没有光,没有风,没有树,没有水。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黑色的石头,和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暗红色的岩浆。
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天地之间,只有无穷无尽的黑色,以及无法忍受的热浪。
鼬感觉忍鞋黏在脚上,身上的热汗和冷汗交织在一起,近乎无法喘息。
又是一道岩浆喷了出来,鼬抵御不住高热,慢慢跪坐下来,艰难的喘息着。
就在这时——
锵——!
一声巨大的、清脆的、像金属钉入天穹的声音。那声音几乎把他笼罩,像是世界的外面,有什么锐器正在攻打、敲打这个世界,刺破这个世界——!
下一瞬间,一把巨大的刀,刺穿了黑暗的天幕!
刀身雪白,刀刃上缠着银蓝色的电光。它从天上劈下来,把黑暗切开了一道口子。金色的光明从裂缝里倾泻而入,照得整片冥界一片通明!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裂口中浮了出来。
白衣。白发。头上长着两只犄角,像是某种不属于人间的生物。他悬浮在鼬的上空,一只手握着那把刺穿天幕的刀,低头看着这片土地。
鼬惊愕地看着这一幕,身体动不了,话也说不出来。
然后,他身后的黑色巨山开始蠕动。
先是山顶裂开一道缝,然后裂缝往下蔓延,越裂越大,越裂越深。从那道裂缝里,探出了一只青灰色的巨手!
然后是脸。青面。獠牙。两对眼睛,上下排列着,瞳孔里全是浑浊的黄。
死神。
它站起来的时候,整片冥界都在震颤,脚下的石头一块块碎裂,碎块浮起来,又被无形的力量拼接成它的身体。
少年握着刀,悬浮在半空,白衣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白色的长发在身后飞扬,像一座永立的神只。
然后他们动了。
鼬什么也看不清,耳朵被气浪笼罩,天地之间仿佛起了海啸,一道又一道的雷击和狂风中夹杂着烈火,鼬蜷缩在地上,从余光中,看到一道明亮的电光劈下来,在轰鸣的巨响下,一座黑色的山头缓缓倾斜,如鲸鱼入海,被红色的岩浆吞噬。
鼬无法抬头,狂沙和风暴正刺过他的皮肤,他被迫开启了一阶段的须佐能乎,抵御战场的余波!
这个世界,已经不成样子了。
地面每一次震动,都有巨量的怨灵惨叫着,地表开裂,岩浆迸射,惨叫声刺入鼬的耳朵——
然后这一切,被一道冷笑肃清。
“还不准备投降么?”
头顶的少年双手结印,嘴角挂着不可一世的笑容。
随即,一道撕裂天地的电光出现!
少年高举利刃,死神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嚎叫,就像被逼入绝境而疯狂挣扎!
可另一边,却只是牛刀小试而已。
“降,还是死?”
死神并未回话,鼬的瞳孔却缩了缩。
因为下一刻,天亮了。
刀刃从天际落下,所到之处,一切怨灵纷纷融化,所有邪恶无所遁形——!
那是他无法参与的力量。
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神明的力量!
然后——
锵。
就一声。
死神的刀,被那把白色的刀刃劈开了。
鼬挣扎着抬头,看到那把青灰色的巨大镰刀从空中旋转着落下来,落进岩浆里,沉下去。而死神同样,直坠而下!
它战败了。
大筒木辉夜的孩子,战败了死神。
嗤——
飞在空中的巨剑贯穿了死神的身体,将他钉在地上。
少年从空中落下来,他走到死神面前,抬起脚,踩上了死神的头颅。死神的头往下低了一寸,又一寸,整颗头颅都被踩在了脚下。
少年俯下身,伸出手,手指插进死神的脊背,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妈妈说,你有一根不错的骨头,做我的刀最好。”
那语气里没有丝毫残忍,只有一派天真。
“找到了!”
少年一用力,直接把死神的脊骨抽了出来!
那是一根很长的骨头,白色,发着暗淡的光,末端尖利,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
少年拿着那根骨头,直起身来。他站在死神的尸体上,白衣被血染成了灰色,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向后扬着。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骨头,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确实不错——”
“既然如此,我就宽恕你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空旷的冥界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是月。”
“我的母亲是大筒木辉夜。”
他抬起头,看向这片荒芜的土地,天真的搓了搓下巴,计算起来。
“嗯…羽衣占据了南贺川以北,羽村占了南贺川以南,大海和天空也被瓜分的干干净净,母亲又不让我去骚扰平民.....”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整个忍界的苦难,在他看来,不过只是少年时期的烦恼。
“我什么都没有。”
他把那根骨头举起来,对着天上那道裂缝里漏下来的金光,转了转。
“所以,这里就当做我的领土吧。”
他的手指收紧,骨头的表面开始变化。那些暗淡的光变成了银蓝色的电光,沿着骨头的纹路流淌,劈啪作响。
“这个地方不错。掌管希望,掌管生死、充满恐惧、充满痛苦!”
少年抬起头,望向整个地狱。
“从今天起,我就是这里的主人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盘腿坐下来,撑着腮冥思,用脊骨去敲死神的头
“你叫死神,母亲是创世神,羽村和羽衣也有自己的信徒,未来也会有称号.....那我,也有自己起一个名字吧。”
“灾厄之神,掌管生死。”
他把骨刀收起来,别在腰间,露出一个甚至称得上纯净的笑容。
“既然你们都说我给世界带来了灾祸,那我就叫——祸津神吧!”
这个名字出现的一瞬间,少年手中的骨刃一亮,血红色的光泽笼罩全身!
他随手一抬,一道恐怖的力量迸发出来,整个冥界的天空、地表登时碎裂!
阴阳之河在头顶流淌着,金色的日光从另一个世界倾泻而下!
少年微笑,蹲下身,他的脚边,因为阳光的滋养,一朵小花已经冒了出来,被他轻轻的抚摸。
“以后这个地方不能再叫冥界了。”
他想了想。
“既然是灵魂安息的地方——”
“就叫净土吧。”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裂缝。金光从裂缝里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照在他的白发上,照在那把雪白的刀刃上。
少年抬手,抚摸过刀刃,手指所过之处,一把明亮的弯刀出现了。
“刀嘛,收割了这么多灵魂,就叫妖刀·村雨好了。”
他踩在死神的尸体上,站在冥界的最高处,像一尊刚刚即位的、不属于任何神明谱系的神。
“嗯?”
突然,少年的目光向前,盯上一块岩石。
那双眼睛——红色的,三勾玉——穿过千年的光阴,穿过整个冥界的距离,落在了宇智波鼬的身上。
就是那一眼。
脚下哗啦一声水响,时间线——再次变了!
这一次,鼬摔在一片温热的木地板上。
他撑着身子抬头,发现自己正跪在一座华贵的府邸之中。木柱上雕着繁复的纹路,墙壁上挂着层层叠叠的绢帛,烛台上燃着幽香。整间屋子宽敞得不像话,可空气里却压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闷。
主位上坐着一个女人。
白衣、白发、白眼,头上生有两角,眸光微垂——
大筒木辉夜!
女人的目光向前,落在他身上,又像穿过他,看着很远的地方。
那股威严,逼的鼬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哒哒,跑得飞快,像是一路从外面冲进来的。一个身影从他身边掠过去,带起一阵风,径直扑向主位。
少年的白发乱舞,额上顶着两只犄角,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袍,腰间别着刚刚捕获的村雨。一张脸因为开心而好看得惊人,眉眼间既有辉夜的清冷,又有某种说不出的锋利。
他跑到辉夜面前,也不停,直接扑了上去,一头撞进她怀里。辉夜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抬手扶住他的肩膀。
“母亲!”
那声音清亮得很,尾音翘着,带着一股子收不住的雀跃。
月整个人窝进辉夜怀里,脑袋拱着她的颈窝,蹭了两下。两条胳膊环住她的腰,像只归巢的幼兽,蹭够了才仰起头来看她,眼睛亮亮的。
辉夜低下头,脸上浮起一层鼬从未想象过的东西。那神情沉沉的,淡淡的,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疼惜。她伸出手,撩开少年额前沾了尘土的碎发。
“又跑去哪里玩了,弄了一身灰。”
“我去冥界了!”
月说得理所当然,得意洋洋的,像在炫耀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辉夜的手指顿了一下。
“冥界?”
她皱了皱眉。
“那个地方,以后少去。”
“你要多跟你的兄弟们相处,看看他们是怎么治理这个世界的。”
月歪了歪头,一脸不以为然。他从辉夜怀里翻了个身,侧坐在她脚边,肩膀靠着她的膝盖。
“羽衣和羽村太无聊了。整天板着脸,说什么治理宗族,什么仁义礼智,跟那些普通人混在一起.....”
他摊了摊手。
“而且大陆和海洋都是他们的,妈妈什么都没有留给我。我还不如自己去别的地方找乐子呢。”
大筒木辉夜听到这样的埋怨,也只是轻轻的笑着,温柔的抚摸着孩子的额头,眼中满是宠溺。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鼬回头。
两个人走了进来。都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忍者都要高大,与大筒木辉夜同样的白发白眼,为首的那个,怀中抱着一个女人。
女人的身体软软地垂着,头歪向一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睁着,瞳孔散着,什么光都没有了。没有查克拉的气息,没有呼吸,没有温度。是一具尸体。
两个人走到辉夜面前,跪了下来。
“母亲。”
“大哥。”
两声,声音里没有亲近,只有一种规整的、几乎称得上疏离的恭敬。
鼬这才意识到,那个在辉夜膝边撒娇的月,才是先出生的那一个,他是羽衣和羽村的大哥。可羽衣和羽村看起来却比他年长得多,面容冷硬,肩背宽阔,站在一起像是两个成年人面对一个还没长开的孩子。
月从辉夜膝边偏过头,歪着脑袋看他们,又看了看羽衣怀里那个女人。
“你们来找母亲做什么?”他问,语气懒懒的。“这个女人是谁?”
大筒木羽衣——未来的六道仙人,猛地抬起头。
“母亲,请您停止您的暴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余怒。
“这是我从山那边的神树下挖出来的尸体,我和羽村赶到的时候,这个女人已经没有任何气息......您——在屠杀普通人!”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月先笑了一下。
“母亲来到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要让这些人做苗圃的。为什么要同情这些普通人?”
他偏了偏头,一脸天真的困惑。
“他们,本来就是养料啊。”
羽村猛地站起来,肩膀绷着,嘴唇动了动。
“你——”
那个字吐出来一半,又被他咽了回去。
辉夜的手慢慢抬起,落在月的头顶。她摸着那头跟自己一样的白色长发,从上往下顺。
“羽村,羽衣。”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沉。
“你们今天来,就为了这件事?”
“是。”
羽衣抬头,目光直直地迎上去。
“我希望母亲能以和平的方式对待这个世界,不要再让无辜的人牺牲。还有大哥,不要再前往冥界了。您打破了阴阳的界限,造成人间和冥界的秩序混乱,甚至险些引起灾难!”
“灾难又怎么样?你们不是说我本来就代表灾厄么?”少年嘁了一声:“我今天还给自己一个称号了呢,叫祸津神哦!”
羽村羽衣敢怒不敢言。
月从辉夜膝边直起身子,斜睨着羽衣,嘴角勾着。
“我看,你们只是嫉妒我而已。”
他说。
“你们去不了冥界,我去了,还杀了死神。你们眼红,就跑来跟母亲告状,对吧?”
“你——”
羽村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母亲!”
他转向辉夜,近乎咆哮。
“您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这个世界,这里的生灵,不能任由您一味的收割!他们也是生命,他们也有感情!还有大哥,母亲不能再无休止的宠溺他了!”
辉夜没有说话。
她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目光沉沉的,像深潭里的水。
下一刻,巨量的威压爆发——!
羽村和羽衣同一时间跪了下去,身上仿佛压了千斤重,无法抵抗!
“你们有什么资格,在我的面前大吼大叫?”
“你们又有什么理由,敢训诫你们的大哥?”
月哼了一声,抱紧母亲的小腿。
“你们身上有一半人类的血统。”
她慢慢地说。
“依我看,你们是被这里的人影响了。”
羽衣和羽村在压迫下,头颅几乎磕在地上,羽衣看到弟弟艰难的样子,终于开口求饶。
“不是的,母亲。我们从没有背叛您的心思。”
“是我们说错话了,对不起,母亲、大哥。”
“既然没有,”月开口了,语气里满是不耐烦,“那就别让母亲为难,出去吧。顺便把这个女人处理掉,别再来浪费母亲的时间。”
他挪了挪身子,重新靠回辉夜膝边。脑袋拱进她的臂弯里,一只手还攥着她的袖口不松。那动作里带着一种本能的依赖,和他刚才说话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威压终于散去。
羽村和羽衣不甘心的退了下去。
大筒木辉夜的气息温和下去,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
她的手还搁在他的发顶上。
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这是她最疼爱的孩子,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母亲。”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抬起来:“他们为什么要带着那个女人来反抗你?明明我们才是亲人,不是吗?”
“这解释起来很简单,”辉夜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
“因为他们,爱上了那个女人。”
“爱是一种很危险的东西,一旦沾染,就会失去理智,任何人、任何事,都要为它让路。”
“爱?”
月露出疑惑的样子。
“母亲,也爱过什么人吗?”
“就是因为爱过,所以才知道它的恐怖。”
大筒木辉夜抱住自己的孩子,仍像幼儿一样,轻抚他的后背。
“母亲希望你永远不要爱上别人,那种苦难,我不希望你去经历了。”
鼬觉得压抑起来,转身想要走出大殿,刚刚后退了一步,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这次,他出现在河滩上。
而他的对面,少年月正坐在那里,无聊的向水面打着水漂。
第一颗石子,在水面飞了两下,沉底了
第二颗石子,飞了三下,沉底了
第三颗石子,第一跳、第二跳、第三跳、越跳越快,好不容易要打出漂亮的连续弧线——!
结果咚的一声,在河水中间,与另一颗石子相撞!直接沉底了!
“哈?”
月一下子跳了起来,向对面望去,目光直直盯着鼬的方向!
一时间,鼬以为自己已经暴露。
可随即,一声轻笑从他身后传出。
一个颀长的身影穿过他,站在了月的面前。
一头短发,微卷,眼睛一如既往温和的笑着,抛了抛手中的石子,挑衅一般,对上了月的眼睛。
“要比一比么?”
话音未落,瞬手中的石子飞了出去,十几个漂亮的连跳,直接打在了对面的河岸上,被月一手接住!
“你谁啊?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少年警惕的皱眉。
“我叫瞬,是附近的村民。”瞬坐了下来,是和善的态度,温柔的眉眼让人放松。
“我也没见过你呢。”
“我是月,我的母亲是大筒木辉夜,我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未来,就是你们的首领!”月得意洋洋的样子。
“哦~”
瞬拉长尾音:“既然是首领,你在这里无所事事的做什么呢?”
“谁无所事事了!”
月被戳中心事,脸涨的通红:“我我、我只是——”
“你想去山的另一边,神树那里看看,对么?”
瞬的话让月冷静下来。
“你想看看,那里是否真的为一片人间地狱,对么?”
“哼——”
月的眼神突然变冷。
“我就算想去,也绝对不是因为同情,只是好奇母亲的苗圃而已。”
“因为我是母亲的孩子,是大筒木一族,与你们,完全不同。”
他冷笑的望着对面的人。
“你在我眼里,无非一个死人罢了。”
“我想杀,便杀了——”
只眨眼间,刚刚还在河对岸的月,已经跳跃到了瞬的面前——
嗤的一声。
瞬的胸膛瞬间被村雨刺穿!
“就像这样。”
瞬的眼眸在这一刻呆滞,然后瞳孔发散,整个人又柔软下来。
眼中,居然没有恨意,也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片真诚。
然后他伸手,艰难的、慢慢的,抱住了面前的少年。
“你,没有朋友吧?”
他的血液顺着嘴角往下流,月却愣住了,一时没有想到挣脱。
“无论是这把刀,还是你的身体,都是那么的冷,我想你的心,应该也同样寂寞。”
瞬的身体开始向前倒,他的肩膀无力的靠在月的身上,而月的眼底,则出现了无法理解的神色。
“寂寞到...前往冥界…挑弄死神......”
“闭嘴!”
少年气的举刀,却被温暖的身体抱住,无法挣脱。
“以后,我来做你的朋友,好不好?”
人类,温热的鲜血,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与母亲的冰冷完全不同。
这个人,就像....太阳一样。
当啷一声,村雨掉在鹅卵石上。
月伸手抱住奄奄一息的瞬,眼睛呆呆的出神。
“朋友?”
人类所说的朋友,都是这样温暖的吗?
“......”
瞬在潺潺的流水声中睁开双眼,他慢慢起身,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不一样了。
好像拥有了某种神奇的力量,阴与阳、生与死,恍若能看清这个世界,摸透天空与海洋的规则。
“我分了我的一半力量给你。”
对面,传来一个别扭的声音。
瞬抬头,月正盘腿坐在对面,抱着手,一副高傲的样子。
“我可不是想跟你做朋友,我只是不想滥杀无辜而已,你要是死了,母亲的秧苗就少了一颗,所以你必须好好活下去,因为你的命是我救的,知道吗?”
瞬在一怔后,一股暖流也涌入心间。
“喂,你听到没有!”对面的月看他这样,脸更红了:“我才没有想救你、我、我只是——”
瞬向前一步,不顾月的抗拒,将他抱入怀中。
“我知道。”
他笑着,抱紧怀中的人。
“谢谢你。”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