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兄,嫂夫人,十四娘。”
“冯公子。”
孟宅前院客厅里,打完招呼,冯生目光一扫,没有看到胡媚,有点意外,同时暗松一口气。
倘若胡媚也在,他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
孟礼注意到他的表情,开口问道:“我听卯火说,冯公子此番上门,是找我跟十四娘,不知有什么事?”
这话一出,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冯生的身上。
然而,冯生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对辛十四娘问道:“十四娘,方才那位胡姑娘现在在何处?”
辛十四娘听得此言,暗道冯生果然是因为胡媚来的,但暂时不知具体事宜,所以只得道:“她也在这府上,去了另一处。冯公子不是找我和孟公子吗?为何问起她?”
冯生深吸一口气,答道:“实不相瞒,那位胡姑娘,在下之前见过,她真的是妖怪!”
紧接着,他在辛十四娘、孟礼、挞拔玉儿诧异且古怪的目光中,把自己上次去城郊山林找紫檀木时遇到胡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当然,中了胡媚幻术的事被一笔带过。
事情说完,冯生见孟礼、挞拔玉儿、辛十四娘表情古怪,以为他们不信,当即道:“此事千真万确!”
“在下可以对天发誓,如有虚言,天……”
“冯公子言重了。”孟礼出言打断冯生的发誓,然后说道:“我并非不信冯公子,只是好奇。冯公子既知道胡媚是妖怪,还被她吸过阳气,按理应该避之不及才对。”
“为何还冒险找上门,把事情告知我们。”
“因为我担心十四娘……还有孟兄你们有危险。”冯生脱口而出道,说到一半,似意识到什么,拐了个弯,把孟礼他们一并带上,以遮掩真正的心思。
殊不知,这行为在孟礼和挞拔玉儿眼里,属于欲盖弥彰。
就连辛十四娘也有所察觉。
于是,她试探地问道:“冯公子此言似乎认定妖怪一定会害人,但据我所知,妖怪和人一样,有善恶之分。”
“善良的妖怪从不害人,没那么可怕。”
冯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辛十四娘会这么说。
随后,他想了想,回道:“此言有理,在下以前也这么认为。但说来不怕笑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蛇同样分有毒和无毒,可人遇到了蛇通常只会绕着走,不会去区分它有毒无毒。”
“因为大多人区分不出来,更不敢赌。”
“一旦被蛇咬,它无毒还好。”
“若是有毒,会没命的。”
“在下上次遇到妖怪,就险些丧命。”
辛十四娘无言以对,只感觉胡媚之前所说人与妖殊途,越发有道理。
挞拔玉儿则疑惑地对冯生问道:“你不是说只被吸了阳气吗?怎么又变成险些丧命了?”
冯生回道:“因为在下那天遇到了两拨妖怪,在那胡姑娘之后,还遇到了一头豺狼妖。那豺狼妖凶残无比,幸好半途有一位阎道长出手相救,不然在下怕是免不了遭豺狼妖的毒手。”
说到这儿,他眼神一亮:“对啊,阎道长!”
“那位阎道长是有真本事的高人,正在楚公子府上,在下可以请他来捉妖。”
孟礼:“……”
你这是没联网啊,不过也正常,毕竟是普通人。
挞拔玉儿:“……”
阎道长?先后打伤十四娘跟胡媚的那个道士?
辛十四娘:“……”
他已经去地府了。
孟礼三人暗自吐槽,冯生却没依言行动,而是问起了孟礼的意见。
毕竟孟礼才是孟宅的主人。
“孟兄,你意下如何?”
孟礼回道:“不必如此,此事我另有计较。”
听到这话,尤其是“计较”二字,冯生以为孟礼是因为上次和楚半山闹得不愉快,心有介怀,于是劝道:“孟兄,上次楚公子的确有唐突失礼之处,但他不是有心的。”
“捉妖之事关乎你与府上之人安危,还望孟兄慎重考虑。”
这话让孟礼愣了一下。
因为他压根没往上次楚半山的事上想,甚至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冯生不提,他都快忘了。
不过,从冯生的角度出发,其会这么说,倒也正常。
冯生和在场的人相比,就是个普通人,存在近乎隔绝的信息差。
从普通人的立场看,这话算是一番好意。
孟礼虽然不需要,却也没把它当成驴肝肺,而是笑着道:“冯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说的另有计较,并非介意上次之事,而是不想让捉妖之事发生在我府上。”
“更准确地说,是不想让它发生在城里。”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那位阎道长和胡媚若是在我府上打起来,怕是会伤及无辜。”
“我这宅子虽位置有些偏,却也是在临安城内。”
“万一那阎道长对付不了妖怪,反惹得她狂性大发、大开杀戒,那遭殃的可就不止我一家了。”
冯生一惊,心下凛然,忙拱手道:“孟兄所言有理,是在下考虑不周了。”
接着,他问道:“那孟兄可有良策?”
孟礼不假思索道:“静观其变,引蛇出洞。先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想个法子把胡媚打发到城外去,再请那位阎道长捉妖,这样可避免殃及无辜。”
随后,他话锋一转:“冯公子,你既然和胡媚见过,还是尽快离开的好,后面也莫要参与此事,以免打草惊蛇。”
冯生点点头,觉得有道理,转瞬又问:“那阎道长那边?”
孟礼答道:“等时机到了,我自会让人去楚府请人。正好那位楚公子想让我登台演奏,想来不会拒绝。”
“若实在不行,我再请冯公子你当个中间人,从中说和,如何?”
冯生仔细思索了一下,发现没问题,便道:“孟兄思虑周全,在下佩服。”
孟礼笑了笑:“冯公子可还有其他事?”
冯生用眼角余光看了辛十四娘一眼,见其没有看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然后拱手道:“没有,在下告辞。”
“慢走不送。”
冯生离开后,孟礼当场传音给书香,让她把胡媚叫过来,却没说缘由。
不多时,胡媚到来,乖巧地对孟礼跟挞拔玉儿见礼:“见过公子,见过夫人。”
见礼完毕,她想问孟礼有什么吩咐。
不料孟礼先开口了,说出的话让胡媚心里一个咯噔。
“你胆子够大啊,居然敢吸冯生的阳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