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时仲昆带着四位大罗长老进了碎界谷。
时仲昆是大罗后期,修时间法则,战力在时光仙宗排第三。
他带的人里,两位大罗中期,两位大罗初期,都是宗内养了几万年的老人。
队伍进谷第五天,跟魔族撞上了。
那一场打了两天两夜。
时光仙宗的时间法则在碎界谷里占了大便宜。
谷里的空间裂隙本来就乱,时间法则在乱里更容易找到缝隙,几位大罗长老轮番用时间迟滞拖住魔族的身形,再用时间加速把自己的剑光推快。
第一天,时光仙宗打散了黑雾外围的三处据点,杀了两个太乙圆满的魔族。
第二天,魔族从谷底深处调出来七个大罗。
七个大罗里,有血屠,有血厉,有骨鸠,还有四个王昭柱在诸天战场没见过的面孔。
七个大罗往谷口一站,时光仙宗这边五位大罗立刻压力大增。
时仲昆在谷口撑了一天,退了三里。
魔族没有追。
他们把黑雾重新布起来,把谷口封死,又在谷口外面加了两道魔阵。
时仲昆带人退到谷外三十里,扎下营盘。
两边就这么僵住了。
时仲昆每晚派人往谷里探,探一次死几个人。
魔族每晚也派人往谷外摸,摸一次也死几个。
僵持了三个月,谷口的黑雾又往外扩了五里。
时仲昆把消息报回宗门。
时无咎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时衍道祖的道场外面站着。
他在道场外面站了一个时辰,最后还是没有推门。
回到宗主堂,他给时仲昆回了一道传讯。
“守住谷口,不许再退。我这就去见凰天道祖。”
诸天战场,万剑城东门。
雷魇道祖和炎魔道祖是午时到的。
两人没有遮掩行踪,从东面的魔云里走出来,一路走到万剑城三百里外才停下。
雷魇道祖穿着一身紫黑色的甲,甲面上的雷纹一圈一圈往外炸,走到哪里,哪里的地面就焦一片。
炎魔道祖赤着上身,皮肤底下有火在流,走过的地面上留下两行烧红的脚印,脚印里的火半天不灭。
万剑城的护城剑阵在他们进入三百里范围的时候就亮了。
九柄巨剑的虚影从城头升起来,剑尖朝外,排成一个半圆。
剑阵底下的阵纹一层压一层,从城头一直铺到城墙根,灵光浓得把整座城照成一片白。
雷魇道祖抬头看了看那九柄剑,笑了一声。
“万剑,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可声音里裹着雷之法则,一路滚到城墙上,把城墙表面的阵纹震得跳了一下。
城里没有回应。
炎魔道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往城头一指。
一道赤红的火柱从他指尖射出去,火柱有三十丈粗,撞在剑阵上,把最外面那层阵纹烧出一片焦黑。
焦黑的地方很快被后面的阵纹补上,剑阵的灵光只暗了一分。
“两位道祖。”城头上,万剑圣地的守城长老把阵盘按在城垛上,声音压得很低,“他们真来了。”
剑阁里,剑修道祖坐在蒲团上,面前悬着一面水镜。
水镜里映着城外的景象,雷魇和炎魔的身影在水镜里缩成两个小点。
他看了很久。
上一次道祖大战,造化道祖被混沌道祖用道器重创,神魂核心裂了一道口子,至今还在闭死关。
他那一次站得远,只被道器的余波扫了一下,伤了三分,养了几十年就好了大半。
这一次不一样。
“只有两个。”站在他身后的执剑长老说,“道祖,要不要出城?”
“不出。”
剑修道祖把水镜收了。
“两个道祖攻不破护城剑阵。”
他说,“剑阵是我万剑圣地立宗之本,九剑轮转,能挡三蜕道祖半个时辰。
他们两个要真想把剑阵磨开,至少得磨三天。”
“可他们在城外杀人。”
“让他们杀。”剑修道祖说,“城外的散修已经撤进来了,坊市关了三百年,他们能杀的都是空房子。”
执剑长老没有说话。
“你以为他们真是来攻城的?”
剑修道祖抬起头,“混沌要的是我出城。我一出城,他就在外面等着。上一次造化就是这么躺下的。”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
“看着。”剑修道祖说,“他们在城外站一天,我就陪一天。他们站十天,我就陪十天。我倒要看看,两个道祖的寿元能烧多久。”
城外,雷魇道祖等了半炷香,没等到人。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
“万剑这老东西,胆子比上次小了。”
炎魔道祖哼了一声,抬手又是一道火柱。
这一次火柱里裹了他的一缕大道之力,撞在剑阵上,把九柄剑虚影中的一柄烧得暗了半截。
剑阵的阵纹从暗下去的地方开始重排,排了三十息才补回来。
“有用。”炎魔道祖说,“磨三天,能磨开一道口子。”
“三天。”雷魇道祖往城头看了一眼,“三天之后他还不出来,我们怎么跟混沌交代?”
“交代什么。”炎魔道祖说,“他要的是万剑出城。万剑不出,我们两个就算把城墙拆了,也不算成事。”
“那就拆。”
两个道祖在城外站了三天。
三天里,他们轮流出术,把护城剑阵磨掉了两成。
万剑城的守城长老换了三班,阵盘换了七个,剑阵的阵眼被打散了四次,每一次都在半炷香内重新合上。
第四天早上,雷魇道祖收了雷海,炎魔道祖收了火。
“走吧。”雷魇道祖说,“这老东西铁了心不出来。”
炎魔道祖往城头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两个道祖的身影消失在东面的魔云里,万剑城的剑阵还亮着,九柄剑虚影在城头上转了一圈,慢慢沉回城头。
剑阁里,剑修道祖把水镜重新放出来,看着城外那片被烧焦的地面。
“他们退了。”
“退了。”执剑长老说,“道祖,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试探。”剑修道祖说,“试探我还会不会出城。我这次不出,他们就得换法子。”
他顿了一下。
“传讯给九幽、天阵、万妖、星辰、玄黄、混元六位道祖,就说魔族要在诸天战场动手了,让他们各自守好自己的城,不要单独出城迎战。”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