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柱施展天机法则,将自身气息收敛,在万窟山外围的岩缝中走了约莫百余步,前方的通道收窄成一道仅容侧身而过的缝隙。
他挤过缝隙之后落在一处天然石台上,石台下方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顶部悬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每一根尖端都嵌着灰白色晶石,冷光从晶体中散出来,将整片洞窟照得灰蒙蒙的。
洞窟底部被一层灰白色雾气笼罩,雾气中无数工蜂在移动。
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通体灰白,背壳上浮着空间裂纹。
它们沿着固定的路线往返,搬运着灰白色的矿物,从不偏离。
王昭柱蹲在石台边缘看了一阵,没有急着下去。
他注意到一件事。
那些工蜂搬运的矿物方向并不统一,有三条主要的路线,分别通向洞窟深处三个不同的方向。
三条路线上的工蜂体型略有不同,背壳上的空间裂纹排列方式也有细微的差别。
靠左侧那条路线的工蜂体型最小,裂纹最疏;
中间那批体型中等;
右侧那条路线的工蜂体型最大,裂纹最密。
三个不同的巢穴。
他想起三长老给的地图上标注过,万窟山的虫族没有统一的首领,三支虫皇血脉各据一方。
这三条工蜂路线,应当就是通往三支虫皇的巢穴。
他选了左侧那条路线。
体型最小的工蜂,对应的巢穴防御力量大概也最弱。
他贴着洞壁朝左侧通道摸了过去,空间法则在身周布成折叠力场,将气息压到了最低。
通道越走越窄,两侧洞壁上的孔洞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灰白色的岩壁。
壁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和凤凰一族见过的空间法则纹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原始粗犷。
他伸手在纹路上摸了一下,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空间震颤。
这些纹路是虫族天生就能刻出来的本能痕迹,每一道纹路都在缓慢生长,像是活物。
通道尽头是一处三岔口。
左岔口的空间法则气息最弱,右侧最强,中间那条气息平稳。
王昭柱在岔口处停了一阵,从储物戒中取出三长老给的地图对照了一眼。
地图上标注着万窟山外围有三处虫族巡逻较少的位置,他目前所在的三岔口正对应其中一处。
但地图没有标注三岔口之后的具体路径。
他蹲在岔口处观察了一阵地面。
地面上有几道浅浅的爬痕,从三个方向汇聚到岔口,又朝三个方向散开。
爬痕的新旧程度不同,左侧的爬痕最旧,已经快被灰尘填平;
右侧的爬痕最新,边缘处的灰白色粉末还没有被风吹散。
中间那条的爬痕新旧居中。
左侧的巢穴近期没有大规模活动,右侧的巢穴最近有大量虫族进出。
他选了中间那条。
通道朝下延伸了百余丈之后,前方忽然传来了声响。
那是甲壳碰撞的脆响和低沉的嗡鸣声,夹杂着某种有节奏的震动。
王昭柱放慢脚步,贴着岩壁摸了过去。
通道拐过一道弯之后,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
空间正中是一片灰白色的石台,石台上散落着十几具虫族残骸。
石台周围站着七八只活着的虫族,每一只都有半人高,通体灰白,背壳上布满空间裂纹,头部生着一对灰白色复眼和一对弯曲的利颚。
它们的修为大多在真仙到金仙之间,为首那只体型大了一圈,背壳上的空间裂纹更加密集,气息在太乙初期。
石台的另一侧,三只灰黑色的虫族被围在中间。
它们的甲壳颜色更深,接近灰黑色,背壳上的空间裂纹呈现出螺旋状排列。
为首那只灰黑虫族的左前肢断了半截,灰白色的体液从伤口处渗出。
三只虫族背靠背挤在一起,利颚朝外防御。
灰白虫族的首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利颚朝中间的三只灰黑虫族咬去。
王昭柱没有急着出手,他催动天机法则到最大,将自己的气息彻底压住。
然后他朝石台的方向又靠近了几步,蹲在一根断裂的钟乳石后面观察。
灰白虫族的空间法则偏向防御和封锁,甲壳可以硬化空间,将对手的攻击偏转开。
灰黑虫族的空间法则偏向撕裂和穿透,利颚和爪子带着空间裂纹,每一次攻击都能在灰白虫族的甲壳上留下深深的裂口。
但灰白虫族数量占优,灰黑虫族的三只已经被逼到了石台边缘。
王昭柱看了一阵,将注意力从打斗的双方身上移开,转到了石台后面的洞壁上。
洞壁上有三条通道,分别通往三个方向。中间的通道最大,两侧的稍小。
灰白虫族从中间通道涌出来,灰黑虫族则是从左侧通道被逼退至此。
右侧通道没有任何虫族进出,通道口被一层灰白色的薄膜封着,薄膜表面浮着比别处更密集的空间裂纹。
那层薄膜上的空间裂纹排列方式与灰黑虫族背壳上的螺旋纹路有几分相似。
王昭柱收回目光,从钟乳石后面站了起来。
他将仙符收起,空间法则的折叠力场在身周展开。
那群灰白虫族最先察觉到了他的气息,为首的太乙虫族转过头来,复眼中闪过灰白色光芒。
它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分出四只真仙和金仙层次的虫族朝王昭柱扑来。
王昭柱没有动。
他将空间法则催动到大成巅峰,身周的虚空折叠成了数层。
那四只虫族冲进折叠层之后方向被反复偏转,在离他数丈远的地方兜起了圈子。
他抬手以冰之法则凝出一片寒气,寒气在折叠层中扩散,四只虫族的甲壳在寒气中迅速结霜,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僵在了原地。
为首的太乙虫族见势不妙,放弃了对三只灰黑虫族的围攻,转过身来朝王昭柱冲来。
它的甲壳表面浮起一层灰白色的空间屏障,利颚上凝着两道空间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