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中学院那场足以撕裂苍穹、改写大陆历史的十道至尊紫光,其引发的狂澜,早已化作最急切的灵力波动,跨越万水千山,直抵大陆心脏——中洲凤城,圣教总坛。
圣教总部的核心,圣心殿。
殿宇恢弘,直插云霄,仿佛由整块蕴含星辉的白玉雕琢而成,在日光下流淌着温润而威严的光泽。
殿内穹顶高远,绘有诸天星辰运转的古老图卷,星辉点点,似真似幻。
巨大的蟠龙柱支撑着这片神圣空间,每一片鳞甲都仿佛由最纯粹的灵晶凝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此刻,殿内气氛却与这亘古的庄严形成微妙反差。
十枚非金非玉、通体流淌神秘紫金符文的令牌,正静静悬浮在殿心半空。
它们正是圣教至高无上的象征——【圣教天骄令】。
令牌正面,古老的“天骄”二字仿佛蕴藏着开天辟地的意志;
背面,圣教那枚由星辰与利剑交织而成的圣徽,正无声地散发着源自圣教立教之初的古老、神圣、至高无上的气息。
这股气息弥漫在殿内每一个角落,让侍立在两侧、修为深厚的护殿神将们,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头颅微垂,不敢直视。
殿内上首,巨大的星辰宝座之上,端坐着圣教现任教主,凌霄子。
他面容看上去约在中年,眉宇间沉淀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深不可测的城府,一双眼睛开阖间精光内蕴,仿佛能洞察人心。
一身紫金星辰袍,更衬得他气度如渊似海。
然而此刻,他凝视着那十枚天骄令的目光深处,却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阴霾与凝重。
这令牌代表的,是超然,是连他这教主也无法直接命令的权柄!
这对他掌控全局的权威,无疑是一道巨大的、不受控的裂痕。
宝座下方,圣教长老团成员分列两侧。气氛泾渭分明。
“哈哈!天助我圣教!天助我圣教啊!” 一个洪亮得有些刺耳的声音猛地炸开,打破了殿内因天骄令而生的微妙沉凝。
说话的是刘长老,身材壮硕,红光满面,一身赤红袍服如同燃烧的火焰,
此刻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旁边长老的脸上,
“十位至尊紫光!整整十位!这消息简直比上古神丹还提神!
教主!诸位长老!你们看看,这叫什么?这就叫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指几乎要点到那悬浮的天骄令上,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兴奋:“飞升令争夺战在即!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势力摩拳擦掌?
我圣教这些年,在那些宗门面前,超有压力!为什么?
不就是顶尖的苗子不够硬吗?现在好了!
这逍遥队,十个人,十块活生生的金字招牌!
把他们派过去,往那擂台上一站,嘿!就凭这至尊紫光的底蕴,
就凭这天赋异象,吓也能吓趴下几个!
保守估计,至少能给我们圣教多挣十块飞升令回来!十块啊!”
刘长老的声音如同滚雷,在空旷的大殿里隆隆回荡,带着一种煽动性的狂热。
他话音未落,宝座右侧,超过三分之二的长老几乎同时向前一步,
躬身抱拳,声浪整齐划一,带着不容置疑的拥护:
“刘长老所言极是!逍遥队乃天赐神兵,正当此用!”
“飞升令关乎我圣教未来千年实力,此等天骄,正该为圣教披荆斩棘!”
“请教主速速传召逍遥队回总坛,即刻备战飞升令争夺!”
“附议!”
“附议!”
声浪汇聚,气势汹汹,几乎要形成实质的压力,涌向宝座和左侧。
这些长老,皆是凌霄子一手提拔或依附于他的核心力量,他们的意志,很大程度上就是凌霄子意志的延伸。
此刻,他们眼中闪烁着对飞升令的渴望,以及对这十枚天骄令所代表的“工具”价值的赤裸觊觎。
然而,在左侧,气氛却截然不同。
约莫占长老团总数三分之一的长老,沉默地站在那里。
他们大多身着素净的月白或青灰色袍服,气息沉凝内敛,眼神深邃,仿佛古井无波。
为首的,正是徐长老。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形略显瘦削,但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面对刘长老的激昂陈词和右侧山呼海啸般的附议,徐长老只是微微抬了抬枯瘦的眼皮,
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十枚天骄令,又淡淡地瞥了一眼宝座上神色莫测的凌霄子,
随即,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
他身后那十几位圣字派的长老,原本有人眉头微蹙,似欲开口,但看到徐长老这细微的动作,立刻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重新垂下眼睑,如同入定。
整个左侧区域,陷入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默。这沉默,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右侧的喧嚣隔绝开来,也清晰地表明了他们的立场——不认同,不参与。
他们属于原教主一脉,与逍遥队那几位神秘的师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深知这令牌背后的分量,绝非仅仅为圣教争夺资源那么简单。
凌霄子的目光在徐长老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眸底深处,一丝被强行压抑的愠怒与忌惮飞速掠过。
这老东西,还有他身后的圣字派,始终是他掌控圣教最大的绊脚石。
“嗯。”凌霄子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主宰一切的威仪,轻易压下了殿内的嘈杂,
“刘长老与诸位拳拳之心,皆为圣教大业。逍遥队得享天骄令殊荣,自当为圣教倾力。
传本教主法旨,即刻召逍遥队十人,回总坛出任务!”
“遵教主法旨!”刘长老及右侧长老轰然应诺,脸上皆露出得逞之色。
徐长老依旧沉默,只是那苍老的眼眸深处,仿佛掠过一丝极淡的叹息。
有些路,一旦踏上去,想回头,就难了。
***
圣教总坛,恢弘磅礴,连绵的宫殿群在灵山云雾间若隐若现,如同神只居所。
然而,当逍遥队十人在侍者引导下,踏入象征核心权力之一的外事大殿“承天殿”时,迎面扑来的,却是一种刻意的冰冷与空旷。
殿宇极高极阔,蟠龙柱支撑着绘满星辰的穹顶,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雕花的窗棂和……空荡的座椅。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地下灵脉刻意不加调用的冰凉湿意。偌大的殿内,除了几盏长明灯柱在角落里发出幽冷的微光,竟不见半个人影。
侍者将他们引入后,便躬身告退,脚步快得像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