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色光波从贺青罡的掌心里炸开。
光波扫过人群，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被掀翻在地，后面的人被推得往后退了三四步。
人群的吼声被压下去了。
但只压下去一瞬。
下一秒，更愤怒的吼声炸开了。
“仙律司杀人灭口！”
“账本是真的！不然他们为什么动手！”
“林先生说的都是真的！”
贺青罡收回手，转过身看向林小宝。
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是轻蔑，现在多了一层杀意。
“你还有多少账本？”
贺青罡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审判台上的人能听见。
林小宝站在他对面，手里握着妖刀。
刀身上的幽蓝光芒还在跳动，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半张脸染成了蓝色。
“就这两本。”
林小宝说。
“两本够了。”
贺青罡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以为揭穿仙律司，你就能活着走出审判台？”
贺青罡抬起双手。
他的官袍无风自动，袖口里飞出七十二道金色符印。
符印飞上半空，排列成一个圆环，将整个审判台罩住。
圆环开始旋转。
每转一圈，符印就亮一分。
七十二道符印同时发光，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台下有人惊呼。
“天地玄黄阵！”
“这是仙律司的杀阵！”
“快退！”
人群开始后退。
但已经晚了。
七十二道符印射出七十二道光柱，光柱落在审判台周围的地面上，地面裂开，裂缝里涌出金色的雾气。
雾气翻滚着，凝聚成七十二个金甲武士。
武士身高三丈，手持金戈，眼窝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它们同时举起金戈，对准了审判台上的林小宝。
屠蛮子捡起地上的斧头，用左手握着。
他的右臂还在发抖，使不上劲，他把斧头换到左手，试了试分量。
“撮鸟，洒家左手也能劈人。”
影魅擦掉嘴角的血，站到林小宝左边。
影惑站到林小宝右边。
两人的眼瞳同时亮起紫光。
安林从角落里走出来。
她走到林小宝身后，眼中的紫色泪痕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脸颊。
“林先生，破仙晶的能量还能用一次。”
安林的声音很轻，只有林小宝能听见。
“矿脉已经苏醒了，但能量不稳定。如果强行抽取，可能会引爆整条矿脉。”
林小宝没有回头。
“引爆了会怎样？”
“审判台会塌，方圆三里之内，所有符阵禁制全部失效。”
林小宝看了一眼台下的金甲武士。
七十二个，每一个都有三丈高，金戈的刃口闪着寒光。
他又看了一眼台下的围观群众。
那些人虽然退了，但没有散。有人在捡石头，有人在拔刀，还有人在地上画着什么符文。
“引爆。”
林小宝说。
安林的瞳孔骤然收缩。
“骑龙哥哥！”
“引爆。”
林小宝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安林咬住了嘴唇。
她闭上眼睛，眼中的紫色泪痕纹路骤然亮起来。
地面开始震动。
震动从脚底传上来，审判台上的青石板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从安林脚下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审判台的边缘。
然后裂缝里涌出幽蓝色的光。
光芒比之前更盛，更浓，浓得像液态的蓝宝石。
光芒顺着裂缝蔓延，蔓延到审判台四周，蔓延到那些金甲武士的脚下。
金甲武士动了。
它们挥动金戈，朝林小宝冲过来。
七十二柄金戈同时落下，带着破空的风声。
林小宝拔出妖刀。
刀身上的幽蓝光芒与地面的破仙晶光芒连成一片。
挥刀。
一道幽蓝色的刀光横扫出去。
刀光撞上最前面的金甲武士。
金甲武士的身体从腰部断开，上半身飞出去，砸在后面的武士身上。
断裂处涌出金色的液体，液体落在地上，地面被腐蚀出一个坑。
但剩下的武士还在往前冲。
又是一刀。
这一刀劈在武士的金戈上。
金戈断成两截，断口处迸出金色的火花。
武士握戈的手臂被震碎，金色碎片四处飞溅。
屠蛮子冲上来了。
他左手抡斧，斧刃从下往上撩，撩在一个武士的腿弯处。
武士的腿弯被劈开一道口子，单膝跪了下去。
屠蛮子跳起来，一斧劈在武士的后颈上。
武士的头颅飞出去，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眼眶里的金色火焰熄灭了。
影魅和影惑同时出手。
两道紫色光柱射向同一个武士，一道打在胸口，一道打在面门。
武士的胸口被洞穿，面门被烧出一个窟窿。
它僵在原地，身体开始崩塌。
但剩下的武士还在往前冲。
太多了。
七十二个武士，林小宝他们只干掉了七个。
还有六十五个。
林小宝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脚踩在裂缝上，裂缝里的幽蓝光芒涌上来，包裹住他的脚踝。
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经脉蔓延到全身。
林小宝感觉到妖刀在震动。
刀身里的破仙晶碎片开始发光，光芒透过刀身映出来，在他的手臂上投下一片幽蓝色的光影。
地面震动得更厉害了。
裂缝里的幽蓝光芒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然后审判台开始塌陷。
塌陷从中央开始，青石板一块一块地掉下去，露出下面的空洞。
空洞里涌出更多的幽蓝光芒，光芒冲上半空，化作一道光柱。
光柱撞上七十二道符印组成的圆环。
圆环剧烈震动。
符印上的金色光芒开始闪烁，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然后第一道符印碎了。
碎成无数金色碎片，从半空中洒下来。
第二道符印也碎了。
第三道。
第四道。
七十二道符印接连碎裂，金色碎片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圆环崩溃了。
光柱冲破圆环，直冲云霄。
金甲武士僵在原地。
它们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然后它们同时崩塌。
七十二个武士，七十二堆金色碎片。
碎片落在地上，化作金色的液体，液体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叶扶光站在审判台的边缘，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官袍被幽蓝光芒映成了蓝色，嘴唇在发抖。
“大司正！”
他转头看向贺青罡。
贺青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铁青，眼睛盯着那道冲天光柱，瞳孔里映着幽蓝色的光。
他的右手攥成了拳头，拳背上的青筋凸起来。
“是破仙晶矿脉。”
贺青罡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居然引爆了破仙晶矿脉。”
林小宝站在光柱旁边，妖刀横在身前。
“引爆了就引爆了。”
林小宝的声音很平静。
“矿脉没了可以再找，但你没了，就真的没了。”
贺青罡的眼睛眯起来。
他的右手伸进袖子里，掏出一枚令牌。
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着一个“罚”字，背面刻着一道符文。
贺青罡将令牌抛向空中。
令牌飞上半空，炸开。
炸开的瞬间，天空暗了下来。
审判台上方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里传出一股压迫性的气息。
林小宝感觉到妖刀在疯狂震动。
妖刀在害怕漩涡里的东西。
影魅和影惑同时捂住胸口，脸色发白。
她们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间被压制了，压得死死的。
安林抓住林小宝的胳膊。
她的手在发抖。
“林先生，漩涡里有东西……很大的东西……”
安林的妖瞳里映出漩涡的景象。
她看见了漩涡深处的东西。
一头巨大的金色龙头，龙头上长着九只角，每只角上都刻满了符文。
龙眼是血红色的，正从漩涡里往下看。
林小宝握紧了妖刀。
他盯着那个漩涡，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股压力来自一种更深层的力量，像是整个天地的规则都在压迫他。
贺青罡站在漩涡下方，抬起头看向漩涡深处。
“仙界执法使大人，妖界余孽林小宝，引爆破仙晶矿脉，意图毁灭元京城。”
贺青罡的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漩涡里。
“请执法使大人降临，镇压妖孽！”
漩涡里传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龙吟声不大，但震得审判台上的碎石都在跳动。
然后漩涡裂开了。
一只金色的龙爪从漩涡里伸出来。
龙爪足有半座审判台那么大，每一根爪子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龙爪朝林小宝抓过来。
林小宝没有躲。
他举起妖刀，刀身上的幽蓝光芒与矿脉的光柱连成一体。
他挥刀。
一道足有十丈长的幽蓝刀光斩向龙爪。
刀光斩在龙爪上。
龙爪上的符文亮起来，金光与幽蓝光芒碰撞在一起。
碰撞点炸开一团刺眼的光球。
光球扩散开来，扫过审判台，扫过广场，扫过周围的人群。
所有人都被光波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光球散去之后，龙爪停在半空中。
龙爪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痕。
只伤了一层皮。
林小宝握着妖刀的手在发抖。
那一刀已经是他全部的力量了，配合破仙晶矿脉的能量，只能伤到龙爪一层皮。
龙爪继续往下压。
林小宝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头顶压下来。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
脚下的青石板被踩碎了，碎石陷进他的脚底。
屠蛮子冲上来，用肩膀顶住龙爪。
他的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凸起来，两条腿在发抖。
“林先生，洒家，撑不住了……”
屠蛮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