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听得心中暗记,这与他从霍克那里听来的大致吻合,但巴尔补充了一些地理和风土细节。特别是南边,有必要去一趟,那地方很有可能就有自己几人想要的暗影金,初曦的地图上也有标注。杨凡嘿嘿的傻笑道:“以前我以为这世界上就我们一个国家,后来知道了除了我们国家,还有其他的国家。是三大帝国?只是还有没有其他国家就不知道了,我虽然是大老粗一个,但是还是想到处看看,有一位圣人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别的?”巴尔嗤笑一声,“三大帝国占了魔域最膏腴、最核心的七八成土地,剩下的,要么是鸟不拉屎的险恶绝地,要么就是夹在三大帝国之间的弹丸小国,还有那些不服管教、四处流窜的蛮族部落。像什么‘灰烬平原’上的几个游牧汗国,‘地底回廊’的穴居人城邦,‘腐臭沼泽’的蜥蜴人部落……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咱们黯焰帝国仁慈,只要他们按时进贡,不闹事,也懒得费力气去完全征服,穷山恶水,管理起来还费劲。”
他顿了顿,又用一种教训的口吻道:“雷克队长,这些事你听听就得了,知道个大概,别到处瞎打听,尤其到了边境。咱们这趟是去做生意,赚钱!知道哪儿有硬茬子要绕道,哪儿有软柿子能捏一把,哪儿有乐子能找,就行了!”
杨凡心中了然,巴尔这种商人,关心的只是利益和安全,对宏观格局兴趣不大。当杨凡试图将话题引向“生意经”时,巴尔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脸鄙夷:“得了吧雷克队长!不是我看不起你,你们这些拿刀把子吃饭的,天生就没长那做生意的脑子!这里面的门道,水深着呢!你就好好干你的护卫,这一趟少不了你的金币!”
杨凡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嘿嘿一笑,转而问起沿途的风土人情和注意事项。这才是巴尔乐意显摆的领域,他立刻眉飞色舞起来:
“说到这个,你可算问对人了!从这儿往西,出了咱们帝国直属领,靠近边境那一带,乱得很,杂七杂八的部落多了去了!我跟你讲,路过‘嚎叫峡谷’边上那些鹰身女妖的巢穴时,眼睛可得放亮堂点!那些长翅膀的娘们,看着身段还行,声音也勾人,但千万别被迷了去!她们靠近了那股味儿……啧啧,跟放了一百年的臭屁虫碾碎了似的,能把你隔夜饭熏出来!而且脾气暴得很,一个不顺心,那爪子、那尖嚎,够你受的!”
“再往前走,过了‘黑水河’,有个‘石爪部落’,是半兽人和洞穴人的混血,一个个傻大黑粗,但酿的一种‘火喉酒’,够劲!拿咱们的酸果酒换,一坛能换他们五六坛,转手到灰岩镇就能翻几倍!就是跟他们打交道得硬气,你怂了,他们就敢抢!”
“还有啊,等到了靠近克利沙斯山余脉那一片,嘿嘿,可得留神点!”巴尔说到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眼睛放光,“那边山沟里,有一种叫‘滚地龙’的魔兽,长得像没鳞的穿山甲,胖乎乎的,肉质那叫一个鲜嫩!特别是用来炖汤,或者红烧,加点咱们带去的粗盐和香料……那滋味,美啊!可惜这玩意儿胆小,跑得快,还喜欢打洞,不好抓。以前有商队专门雇人去抓,卖给沿途的驿站酒楼,价钱可不低!要是咱们路上能碰见,顺手弄一只,我请大伙儿开开荤!”
巴尔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从哪个部落的女人泼辣但够味,到哪片林子里的毒虫得提防。杨凡几人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下。这巴尔虽然人品堪忧,但作为常年行走这条商路的老油条,这些经验之谈还是很有价值的。
一行人就这样边走边聊,枯燥的旅途倒也多了些“色彩”。转眼间,离开永夜城已是第三日午后。商队正行进在一段相对狭窄的山路上,一侧是怪石嶙峋的山壁,另一侧是陡峭的斜坡。前方不远处,是一个林木稍微茂密些的山垭口。
就在车队最前面的杨凡和几名护卫刚刚接近垭口时,异变陡生!
只听一阵叽里呱啦的怪叫,山坡上的灌木丛和乱石后面,呼啦啦涌出来二三十个身影。这些家伙衣衫褴褛,勉强能看出是类人形,但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而且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脓包和溃烂的疮口,有些还在流淌着黄绿色的黏液,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他们手里拿着的武器和以前杨凡遇见的强盗一个样。武器同样也五花八门,有生锈的刀剑,有绑着石头的木棒,甚至还有拿着骨头的。
“嗷嗷!此路归如尼温阁下,大伙要想从此过要么留下钱财要么留下食物。”
“快点快点把值钱东西,食物,都交出来!”后面的几个喽啰吆喝着喊。
这群“强盗”拦在路中央,挥舞着破烂的武器,气势汹汹地叫嚣着,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外强中干的虚弱和贪婪。
商队立刻停了下来,伙计们有些惊慌,护卫们则纷纷拔出兵刃,紧张地对峙。
巴尔在队伍中间看得清楚,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骂道:“真他娘的晦气!怎么碰上这群地龙杂碎了!”
杨凡策马上前几步,来到巴尔旁边,皱眉问道:“巴尔老爷,这又是什么玩意儿?看着够恶心的。”
“呸!”巴尔一脸嫌弃,“地龙人,一种低等亚人,据说带点龙裔血脉,但早就退化得不成样子了!喜欢躲在潮湿肮脏的地穴里。这帮杂碎战斗力弱得很,胆子也小,但偏偏喜欢学人出来抢劫!跟他们打,最是恶心!”
“哦?怎么说?”杨凡问。
“你看他们身上那脓包疮!”巴尔指着那些地龙人,满脸厌恶,“一打就破!破了就到处溅那种恶心的脓液,又腥又臭,沾到身上还痒得厉害,几天都消不掉!你要是不打,他们就死皮赖脸缠着你,抢不到东西也要恶心你。杀了他们更麻烦,他们身体里面像是包了浆的臭豆腐,一捅破,恶浓乱飞,能溅你一身!以前有商队被惹急了,杀了几十个,结果整个队伍臭了半个月,货都没法卖了!所以这条路上的规矩,见了这帮杂碎,要么给点不值钱的吃食打发了,要么就绕道,要么就硬冲过去,尽量别缠斗!”
杨凡听完,看着那群虽然叫得凶,但队形松散、脚下虚浮、脓包随着动作乱颤的地龙人强盗,心中立刻有了计较。他想起之前探索海岸线时,曾用最原始的日晒法从海水中提炼出一些颜色雪白的精盐。在魔域,常见的盐多是青色或微黄的粗制矿盐或海盐,如此洁白细腻的盐极为罕见。他当时就留了个心眼,收集了一些带在身上,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这些地龙人皮肤溃烂流脓,显然体内渗透压和环境适应力极差,高浓度的盐水对他们来说不啻于毒药。
他脸上露出“雷克”招牌式的、混合着不耐烦和坏笑的表情,咧嘴道:“我当是多厉害的角色,原来是一群长了烂疮的臭虫!巴尔老爷,看我们的,用不着硬冲,也犯不着给东西!”
说完,他朝后面的白雪莲三人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一翻身跳下駮兽,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坐骑旁边,从鞍袋旁挂着的布袋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用厚麻布缝制的小袋子,然后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个备水用的、边缘有些磕碰的陶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