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稍作整理便出了门,周家的马车早已在府外恭候多时…
今日晚棠身着月白绣花长裙,身披银灰色云锦披风,亭亭玉立于马车之外,肌肤胜雪,眉似弯月,整个人端庄而大气,远远地望向二人,她微微一笑,气质高雅出尘,宛如仙子…
“娇娇,韩公子…”周晚棠乖巧地向二人行了个礼,韩嫣面色漠然地向周晚棠拱了拱手,“周姑娘…”
而后他转身接过远只递来的木盒,交到陈阿娇手上…
陈阿娇面露疑惑之色,看向韩嫣,“这是?”
“拜师礼,你亲自拿着,交给窦太傅…”他低声嘱咐着,搀扶着陈阿娇上了马车,又道:“既然周姑娘与你同行,我回府收拾一下便出发了…”
陈阿娇颔首示意,本想与他道声一路小心,却见他转身看了眼周晚棠,又向远只招了招手,自己从马车旁退开,让远只扶着周晚棠上了车…
陈阿娇心中轻叹一声,伸手牵起晚棠的小手,晚棠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思,朝她释然一笑…
二人与韩嫣道别后,马车缓缓驶离...
马车中,陈阿娇与周晚棠对坐无言,陈阿娇凝视周晚棠面庞须臾,直至周晚棠略显局促地轻抚自己面颊,疑惑问道:“娇娇,我面上莫非有异物?”
马车忽地剧烈摇晃,陈阿娇身形前倾,几欲跌倒,周晚棠手疾眼快,一把扶住她,关切道:“可安好?”
陈阿娇顺势撩起周晚棠衣袖…
周晚棠猝不及防,手肘内侧尽入陈阿娇眼帘…
“娇娇…”她有些惊惶地欲遮掩,然陈阿娇执起周晚棠手,神色凝重地把起脉来…
“你可曾服药?”陈阿娇松开周晚棠手,又令她启唇查看舌苔,端详一番后坐回周晚棠对面…
“啊?何药?”周晚棠整好衣袖,眼神闪烁不定…
“避子汤…”
“娇娇!”
“我知你心属韩嫣,以你之身躯受孕风险极大,缘何如此不知轻重?”陈阿娇自袖中取出一瓷瓶,递至周晚棠手中,“昨日见你行动艰难,我便心生疑虑,脉象观之你带下阴肿且有撕裂,小腹可有不适?”
周晚棠羞得面红耳赤,她紧攥手中瓷瓶,结结巴巴地辩解着,“娇娇,你所言,我,我不明…”
陈阿娇闭眼轻揉额角,连连叹息,“待回府后净身之后你将此药敷于患处,此药由苦参、黄柏调制而成,可清热利尿缓解疼痛,他昏聩糊涂,你竟由他,一次不足,还任他折腾,你身子遭此大罪,却是一声不吭,不愧是将门之后,这黄连就打算独自咽下?”
“娇娇…”周晚棠自觉无颜见人,羞愤难当,扑倒在座上,双手紧紧捂住面容,闷声道:“娇娇,你饶了我吧,莫要再言,他认错人了…”
陈阿娇不禁气笑出声,整张脸都变得难看至极,只觉头疼欲裂,她缓缓倚靠着马车,许久才开口:“并非坏事,晚棠…”
“嗯?”周晚棠闻声,茫然地抬头看向陈阿娇,陈阿娇深吸一口气,凝视着周晚棠,沉声道:“待下了学,我开个方子,你先让锦瑟去抓药…”
周晚棠小脸一垮,眼眶瞬间湿润,“娇娇…能不能不喝?就这一次…未必…”
“一次?!”陈阿娇声音陡然提高,右眉微微一挑…
“三…三次…”周晚棠不敢看她,小手紧紧揪住座上的布料,不死心的挣扎着,“那也不一定…”
“若是有孕呢?”陈阿娇轻轻叹息一声…
“……”她不敢答话,心中愈发委屈,昨夜她又惊又怕,生怕爹娘哥哥们看出破绽,身体又难受得紧,想起韩嫣把她错认成娇娇,心中更是酸楚难耐…
娇娇所言,她又何尝不知…
这些嬷嬷早就教导过了…
她也知道自己这些心思有些龌龊,可若是有孕…
他和她总算是有了牵绊...
她也想赌上一把…
“别哭了…这不是凉药,我给你开的是补身子的…”陈阿娇蹲在周晚棠身旁,取出手帕,轻柔地擦拭去周晚棠脸上的泪水,缓声道:“一切有我,别怕…”
周晚棠难以置信地起身,抽泣着道:“娇娇...呜...你...你这是...何意?”
“想嫁?”陈阿娇拉起周晚棠的手,两人并肩坐在一处...
周晚棠看向陈阿娇,神情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自然是想嫁的...
“明知他不喜,也想嫁?”陈阿娇凝视着周晚棠,见周晚棠又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阿嫣性子清冷孤傲,又与阿治亲近,流言蜚语众多,他要建功立业,儿女情长非他人生之重,日后你若受委屈,可会后悔?”
周晚棠扑入陈阿娇怀中哽噎着,“不后悔,娇娇...我都知晓的...我此生所愿,便是能嫁他...”
陈阿娇轻抚着周晚棠的后背,安慰道:“我已传书给师娘,邀她至长安,你倘若真能受孕,我定会护好你与孩儿...”
周晚棠心中一暖,感激的看向陈阿娇,犹豫道:“娇娇,你...你会告诉韩嫣吗?”
“这几日得空,若你二叔回府,你差下人来告知我一声,我有要事相商...”陈阿娇取下白玉响铃簪插入周晚棠发间,周晚棠摸着铃簪不解的问陈阿娇,“娇娇,这是?”
“白色衬你,这是我梁行为你挑的...”陈阿娇默默的注视着周晚棠,周晚棠展颜一笑,眉眼间那丝丝郁结之气消失殆尽,欢喜道:“娇娇,你真好...”
她摸着发间的铃簪,没心没肺的想去找铜镜,陈阿娇轻叹了一声,扳正了周晚棠的身体,认真交代起来,“若我没猜错,萧姣也会与二公主一起入学,你切记要藏拙...”
“啊?”周晚棠面露疑惑,不解道:“娇娇,我不明白...”
“先生问你,皆一问三不知便可...”
“为何?”
“你本来就一问三不知...”
“额...哦...”
“来试一次,你读过什么书?”
“女则女戒...”
“琴棋书画可都会?”
“会一些琴,先生,我还略会些武功...”
“萧姣抢你笔墨...”
“揍她...那是我的...”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