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漆黑一片,梅洛反手把门关上,耳朵贴在墙壁。
还行,自己的听力好,完全能听到旁边包厢的动静。
应该是服务员在上菜,来回走动,不一会,传来许红婉的声音:
“菜上齐了,两位请慢用,有什么需要?我就在门口。”
说完,脚步声轻轻走出门外,随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包厢里沉默了片刻,接着有碗筷碰撞的声音,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不是说要去奉天吗?怎么又跑过来了?我跟你说,这事你不要再插手了,否则我们兄弟都要反目。”
“我不是插手,这么大的事,我肯定要了解清楚,你到底看清楚了没有,山洞里一样东西都没有?”
“当然看清楚了,第二天我和小手一起去的,不是没有,是被那小老千洗劫一空,连个银元都没留下。”
他们说的应该是铜鼓山的山洞。
那天梅洛他们出来时,想把它恢复原样,可几个人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怎么办?
水是从哪里来的。
那块巨型石板是怎么架在深潭底部的。
而且落下,明显有损坏的痕迹,石栓散落一地。
所以没办法,让它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
“不可能啊,那么多宝贝,他们这几个人,怎么可能半天就全部运走了?”
“什么不可能啊,山顶上一大片草地都被铲了,旁边的树木也东倒西歪的,明显停过直升机。”
“直升机?他哪有直升机?”
两人虽然是在对话,但声音太像了,就像同一个人说的一样。
“他肯定没有,所以我才说他是白的,只是你糊涂,一直还想护他,现在好了吧,人财两空。”
从这句话判断,这个声音应该是黄施为的。
因为貌门主说过,黄施为一直以为梅洛是白道的人,几次想杀自己,是黄施公从中阻拦。
“我没护着他。就事论事而已。”
“就事论事?”黄施为冷笑一声:
“那我跟你掰扯掰扯,自从那小老千出现,我们就接二连三的损兵折将,别说五年前的叶家了,就近期的事就明显不过了,这小老千就是白道的人,要不然怎么可能关键时候白道的人就出现?”
“你别左一句小老千右一句小老千,你自己还不是千门中人吗…………”
一阵哧溜声后,又听黄施为道:
“本来我们有三次机会可以做掉小……他的,就是你心软,现在好了,整个玄铁门,几十号兄弟全被他杀了,我们先辈留下来的东西也被他抢了,哎,想想老子就来气,恨不得活剥了他………”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一个男人喝道:
“你一个人在这站着干什么?还有一个呢?”
这声音是刚才楼下那个徐老板的:
“徐老板好,我怕里面的客人有什么需要,所以就在门口等着,还有一个下去了。”
这是许红婉的声音,她果然一直在门外。
“下去啦?我怎么没看见?你们明明是四个人上来的,刚才下去两个,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说,还有一个呢?”
看来这徐老板心思还挺细,防范意识也挺强。
“那我不知道啊,他们让我在这守着……..”
许红婉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很大声,是故意在提示梅洛。
“守什么守?赶紧滚……”
“哦,”
接着,重重的脚步声朝楼梯口走去。
不一会,梅洛在的这间包厢门被推开了,就听徐老板自顾自说道:
“明明是四个人上来的,还有一个呢。”
接着包厢里面的灯被打开了,徐老板转了一圈,又走到窗边看了看,才关灯走出去。
梅洛心里怦怦直跳,当徐老板问出第一句话时,就意识到他可能会查看这个包厢,所以提前爬出窗外,身体挨着墙贴在窗沿下。
人是没被他找到,但此时已经听不到旁边的对话了。
他刚想重新进去。
不行。
万一这个徐老板折回来了怎么办?
还有,想去看看这两兄弟,到底怎么区分开来。
他瞧了瞧旁边,也有一扇窗户,窗帘拉着,微微的光线从里面透出来。
这建筑幸好是木头的,梅洛抠着墙缝,轻轻往旁边挪。
刚到窗台上,就听里面说道:
“你说他是白道的人,有证据吗?我和他交往了五年,也在暗中查过,都没有实证,每次看着是那么回事,但后来很多人证物证,都证实他不是,也没有勾结白道,你比如那次符明的货在云滇被劫,老柳就说是梅洛勾结白道做的,但后来我问过上面的人,那就是一次例行检查,无意碰上的……….”
梅洛嘴角动了动。
看来这老六还真有些手段,难怪他让自己放心,这件事不会暴露自己。
“还有…….”
黄施公还想说,就听“啪”的一下,黄施为怒道:
“好了,因为你心里一直向着他,把他当作兄弟,所以很多事情只听别人一说,就信了,但我不一样,我会综合来看,你说一件事是巧合,这么多事凑在一起,还不是证据吗………?
梅洛摇了摇窗户,没关严,他轻轻掰开一个缝,然后撩开一点点窗帘。
两个人是面对面坐着的,对面的梅洛看得清脸,是和黄施公长得一样的黄施为。
听他接着说道:
“所以我才说,这事不用你插手,他不是千术很高吗?老子不跟他赌,联合整个千门,只要见到,立刻动手,先废了他的双手双脚,再拉到八荒,祭奠我那几十玄铁门兄弟,并以儆效尤………”
梅洛趴在窗外,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断手断脚,以儆效尤?
要断也是你先断,今晚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你。
黄施公放下碗,擦了擦嘴说:
“大哥,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听你的,我不再插手,不过你要小心,我跟梅洛虽然每年只会一面,平时也很少交流,但我了解他,他这人警惕性很高,而且功夫了得,再加上他身边有吴小谣,王种这些人,所以想动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以前叫老貌别杀他,一是我特别看重他的才能,这样的人如果能为我们所用,那很多事情我俩兄弟只要在背后指挥,就可以坐享其成。因为他比老柳,符明这些人好用得多。”
“二是………”他突然站起身,目光定定地看着窗外,半晌才接着说:
“是我觉得玄铁门的人,本来就不该留,虽然能为我们办事,但是带来的后果也是很严重的,大哥,咱们是走蓝道的,如果再让他们这样下去,那不成了黑道啦?我也不知道二十年前,父亲为什么要收留他们,这些年来,虽然明面上没人说,但只要知道内情的,背后谁不指着我俩兄弟骂,这些手段太残忍了,我担心迟早上面要找到我们头上…………”
梅洛蹲在窗沿下,他第一次听黄施公聊玄铁门。
听他的意思,似乎一直不喜欢这帮人。
“你放屁!”黄施为也站起身,瞪着黄施公:
“玄铁门是父亲留下来的,这几年帮我们老黄家摆平了多少事你不清楚吗?没有他们,咱们两兄弟哪有在江湖上立足的根基,现在他们全死了,被那小老千杀了,你竟然说不该留?你还姓不姓黄啊?”
“大哥……..”
“你闭嘴,那批宝藏,我让老貌跟了五年,你知不知道他们付出了多少努力,刚刚有了结果,却被小老千抢了,你知道值多少钱吗?你就胳膊往外拐………”
黄施为越说越激动,眼睛瞪得溜圆,胸口不停起伏:
“等一下我就要发出暗花,只要能把这小老千断手断脚,赏钱1,000,000,我看他还能蹦跶几时………”
就在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
“进来。”黄施为怒喝。
门推开了。
徐老板一脸谄媚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