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庭夜抱起陈清知侧身,指甲擦过他肩头,衣服撕开四道口子!
“清念……清念你看看我……我是姐姐……”
陈清知还在颤抖着伸手,想要唤醒妹妹。
陈清念落在地上,头歪过来。
一双死灰的瞳孔盯着陈清知的脸,盯了两秒,然后嘴角的裂口微微弯起!
她张大了嘴巴,血正从狰狞的裂口处滴落!
那笑容何等的痛苦,何等的怨恨,是厉鬼辨认出了记忆中最痛的那根刺!
“姐姐?姐姐为什么不救我?姐姐和那个男人在床上,你为什么要这样!”
“姐姐…我在挨打。他们在打我,好疼…姐姐,我从小就怕疼,你知道的…”
陈清念张着裂口,一步一步攀爬,像一只鸟在观察猎物。
锋利的指甲在水泥地上划出五道黑色的焦痕,诡气顺着地缝爬向李庭夜脚下。
“姐姐,你也来尝尝,你也来感受一下疼的感觉吧!”
“不…清念…你醒醒…”
陈清知泣不成声,可陈清念满是狰狞的瞬间逼近!
李庭夜抱着陈清知转身,用后背硬挡。
五道指甲从他右肩划到左腰,皮肤翻开,鲜血还没涌出来就被诡气腐蚀成黑色,他闷哼一声,跪倒的瞬间把陈清知推向墙角,自己翻身挡在她前面!
陈清念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的攻击没有章法,没有战术,只有厉鬼饥渴的怨恨和杀戮的欲望!
李庭夜也不得不做起反击,可在陈清知面前他又无法痛下杀手!
厉鬼的爪子撕在他手臂上,陈清念在尖叫:“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要遭受这些!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
癫狂的厉鬼疯狂抓挠,牙齿咬向李庭夜脖颈,她声音忽然变回那个清澈的高中生:“姐……我好冷……”
陈清知缩在墙角,双手捂着耳朵,眼睛死死闭着。
她嘴里反复念着两个字。
清念。清念。清念。
像念经又像祷告。
李庭夜咬牙拉开陈清念,陈清念一口咬在李庭夜小臂上。
他伸出左手,按在陈清念头顶,强行将那狰狞的面容固定!
“清念。”
“我送你去一个不冷的地方。对不起。”
李庭夜拔出了判官笔。
笔杆上的银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整个笔身,养魂木的木质正在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从年轮深处渗出来的光,古老而沉静,带着八百年前幽冥司判官残留的执念。
李庭夜任由陈清念狠狠撕咬着,他把笔竖在胸前,闭上眼。
精气神从眉心涌出,整个人的生命力顺着笔杆往下灌,笔尖的银光炸开,光柱直冲住院部上空!
光柱当中,显露袍服的一角虚影!
一股恐怖的压迫感让整栋住院部大楼的所有玻璃窗同时震碎!
李庭夜睁开眼,他的眼睛变成了银白色!
那是判官虚影透过他的眼睛在审视着无辜的灵魂!
“陈清念。十七岁。金福一中高二三班。无辜枉死,魂魄遭邪祟侵夺。判——”
虚影的笔在空中写下第一个字。
“——渡。”
银色的字在空中悬停,然后飞入陈清念眉心!
她的身体猛烈一震,仰天发出一声尖叫!
那种久经折磨的灵魂被一把扯断所有锁链的疼痛,痛的让她声音嘶哑的不成人声!
诡气退散,生魂引渡!
灰黑色的诡气从她嘴里、眼睛、指甲缝里往外涌,她的皮肤从灰白色褪成淡青,再褪成苍白的少女肤色!
嘴角的裂口消失,头发从诡气中落下来,散在肩上,面前的厉鬼,好像再次变回那个扎着马尾的高中女生。
陈清念睁开眼睛,眼睛变回了黑亮的干净!
“姐。”
陈清知睁开眼。
她看见妹妹站在那里,校服破烂,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
陈清知从墙角爬起来,膝盖跪了太久已经麻木,她几乎是爬着冲过去的。
她的手穿过妹妹的身体,陈清念的身体正在变成光点,从脚底往上一片一片飘散。
“清念…清念!!”
陈清知拼命抓,光点从她指缝里漏过去,飘向没有诡气和厉鬼的夜空。
陈清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消散,短暂恢复的意识只来得及看向陈清知一眼:“姐,真的…不痛了…”
光点散尽。
陈清知跪在地上保持着抱着一团空气的姿势。
李庭夜的判官笔从手里滑落,在地面上弹了一下,判官虚影消散,银光收入笔杆,他的体力槽空了。
血从小臂上被咬穿的伤口里往下淌,召唤判官之力的消耗让他陷入了极度的虚弱。
陈清知维持着那个跪在地上双手环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睁着,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家,没有了。
轰!
悲伤还未停留太久,水泥碎裂的声音从住院部大楼的外墙一路向下蔓延!
一道苍白的身影一连撞碎了三层楼的外墙,带着漫天碎玻璃水泥碎屑,砸落在垃圾处理区的正中央!
蚀兽战甲,永劫时晷从扬起粉尘中走出!
李庭夜猛然抬头伸手去够判官笔,永劫时晷一掌拍在他后背上!
一掌,内脏被冲击力挤压移位,肝脏破裂,胃壁撕裂!
李庭夜身体被拍飞出去,撞穿垃圾箱的铁皮,整个人四肢垂着嵌进了砖墙里,嘴里涌出来的血染红了整个下巴和胸口!
这一掌,若不是还有着百兽之力强化的身体,下场便是当场暴毙!
陈清知跪在地上没有躲。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具骸骨与金属交织的躯体,眼睛和它眼窝里的苍焰对视!
“……就是你们…”
“害死我妹妹,害死我妈……就是你们!!”
永劫时晷难得出口嘲讽,低沉的怪物声音满是冷漠与不屑。
“蝼蚁,生来如此,即使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要恨,就恨自己为什么在诡异世界只能做一个普通的人类。”
蚀兽战甲抬起了手,李庭夜嘴里发出含混的嘶吼。
他的身体被嵌在砖墙里动不了,脊椎没有复位,双腿也没有知觉。
李庭夜牙齿咬碎了嘴唇,血顺着砖缝往下流,他极力用用下巴顶着墙面,一寸一寸往前蠕动。
陈清知再睁眼,美眸中已经没有了一丝求生的欲望,只有冲向怪物的决绝!
“住手——!!”
李庭夜的声音被自己的血呛住。
永劫时晷似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李庭夜悲愤之极的目光中深受朝前一挥!
陈清知的动作瞬间放慢了数倍!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李庭夜的系统技能,没有轮回地府的保命底盘。
在时间的力量面前,正如蚀兽战甲所言,只能以蝼蚁的身份,看着怪物的手没入自己的胸膛,掏出那颗鲜红的心脏!
“清知!!!”
李庭夜发狂般的大吼,时间回归,陈清知的身体倒在垃圾箱旁边。
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的方向是刚才妹妹消散的位置。
李庭夜看着倒在地上的陈清知脑子里一片嗡鸣。
蚀兽战甲挑衅般将手上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对准了李庭夜的方向!
那个在酒店里搂着他脖子依偎的校花班长,就这么香消玉殒。
而他还活着…还活着!
“大盗夜鸦,地府的小少爷,看看,你保护了什么。”
永劫时晷捏碎了那颗心脏,一步一步走来。
此刻它的语言,它散播的绝望,都在模仿自己最信奉的邪神。
李庭夜整个人都陷入了呆傻,任由蚀兽战甲抓向他的脑袋!
就在蚀兽战甲要抓碎李庭夜的头颅时,它的头顶上空空气突然一阵歪扭,下一刻,一辆重型卡车从天而降!
十六轮满载车斗的大卡从夜空中毫无征兆地出现,重力加速度把它威力加速到一个恐怖的程度,狠狠砸在永劫时晷头顶!
车斗里的砂石倾泻而出,整辆车从中间弯折成V形,柴油从破裂的油箱里喷出!
永劫时晷被压在车头下面,废墟扬起漫天粉尘,紧接着下一秒第二件重物又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标准的大型集装箱,角件上的锁扣还在晃荡!
集装箱砸在卡车残骸上,钢板被砸得凹陷变形,然后是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
机床,工字钢捆,叉车,从夜空中一个接一个凭空出现,堆叠成一座钢铁废墟!
咔咔…
砰!
变形的零件飞出,粉尘中伸出一只铠甲利爪。
永劫时晷掀开压在身上的钢铁重物,四十英尺的钢柜被它单手扔出去,砸进住院部大楼的裙楼!
它从钢铁废墟中站起来,厄蚀邪力在体表炸开一圈苍白冲击波,所有围堵身前的重物被震飞出去!
它向前迈出一步,恶魔头骨在停滞的时间中一寸一寸地扫视,而李庭夜已经不见了踪影!
虽然这意外来的突然,但不代表蚀兽战甲就感知不到气息。
“空间…”
恶魔头骨眼窝中的苍焰剧烈燃烧了一下。
多出了一个人,救走了李庭夜。
奇怪的是,他没有使用任何力量,比如诡异、灵力或是其他的力量。
没有力量运作的轨迹,却有空间影响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