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符咒护身的李庭夜从水泥碎屑里翻身跃起,右手里捏着一枚还在冒烟的拉环。
他把拉环扔掉,金属环叮当弹在防水沥青上,在爆炸时人已经转身冲向陈清知。
但此时,蚀兽战甲停下了进攻的姿势,强光照射天台,光柱从直升机腹下打出来,白得刺眼,把他和陈清知照成两个无处遁形的靶子!
旋翼的轰鸣声压过了城市里所有的警笛和尖叫,黑色直升机从江面上空切入,舱门滑开。
先出来的是四根枪管,随后是一双皮鞋踩在起落架上。
魏杰群!
他单手扶着舱门框,另一只手拽着一个女孩!
陈清念穿着金福一中的校服,蓝白相间的运动款,左胸口印着校徽。
校服的拉链被扯掉了一半,右边的袖子从肩膀处撕开一道口子。
她的马尾散了半边,双手被塑料束带反绑在身后,束带勒得太紧,手腕上的皮肤已经磨出了血痕。
“李庭夜!!”
魏杰群的声音从直升机上的扩音器里炸出来,他拽着陈清念的校服后领,把她半个身子推出舱门外!
陈清念的脚尖踩在起落架的边缘,闭紧眼睛不敢往下看,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
“看看这是谁!”
李庭夜看清楚了那张脸!
“姐!!”
陈清念看见李庭夜怀里的陈清知!
她的膝盖往下跪,被魏杰群一把提住后领,整个人吊在他手里,脚尖在地上拖行!
陈清知僵在李庭夜怀里,瞳孔放大,“清……清念!?”
魏杰群把陈清念往前一推。
女孩踉跄两步,摔在天台地面上,膝盖撞上防水沥青。
她想站起来,手被绑在背后,只能用肩膀撑地,挣扎了好几次才跪稳。
“姐!”
陈清念抬起头,那张清纯漂亮的脸蛋全是眼泪。
她的嘴唇咬破了,血丝混着口水往下淌。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抓。
晚自习下课后她走出校门,一辆黑车停在路边,两个男人光明正大捂住她的嘴把她塞进车里,丝毫不顾及路人!
魏杰群走上来,皮鞋踩在陈清念身侧的地面上,“陈清念,十七岁,金福一中高二三班。上学期期末考班级第三,英语课代表。母亲陈桂兰,金福市第一人民医院肾内科,住院部三楼,四十二床。”
他把手里的报告纸揉成一团,随手扔下天台。
“清念!!!”
陈清知的声带撕扯到了极限,声音劈叉,尾音变成含混的嘶吼。
她从李庭夜怀里挣脱出来,身体往前扑。
陈清念跪在地上也在哭泣:“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魏杰群蹲下来伸手捏住陈清念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李庭夜。
“李庭夜,仔细看看这张脸。啧啧,好一对姐妹花儿,我这人没什么文化,就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他松开陈清念的下巴,站起来,双手插进西装裤兜,“我们的都市浪子、江洋大盗、乱世英雄,神秘的夜鸦,到底还要害死几个女人才够?”
“魏杰群!!!”
李庭夜神色狰狞,气涌上头,只觉得喉咙里涌上来一股铁锈味!
他在工厂被蚀兽战甲打出的内伤还没完全愈合,此刻暴怒下一口血已经涌到了嗓子眼。
他把血硬吞回去,胃里一阵灼烧。
魏杰群恭敬站在蚀兽战甲身后,丝毫不担心李庭夜的拼死反扑。
他伸手摸了摸陈清念的秀发,陈清念全身战栗,想躲躲不开。
魏杰群的手从她头发上滑下来,停在她后颈上,拇指摩挲着她的颈椎。
“我们的夜鸦大人在酒店里多威风啊。搂着姐姐走出酒店,当着整条街的人扇公子哥高逸彦的耳光,把奥迪开成跑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厉害?左拥右抱的感觉爽吗!”
“魏杰群!!你有什么冲我来!玩这些下三滥算什么本事!欺负女人很能耐吗!”李庭夜气的指甲都要捏进手心来!
“没本事就只会无能狂怒,还爱逞能,那你就注定只会被人踩在脚下!”
魏杰群掏着耳朵高声道:“李庭夜,你以为上次被你打败我会无能叫嚣,再一次次让你完成打脸戏码?你这种活在童话里的垃圾,哪怕上天给你加个外挂也没用!”
啪!
他一脚踩在了陈清念头上!
陈清知从地上爬起来,她站起来不是因为有力气,是因为身体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了。
她往妹妹的方向走了一步,李庭夜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她回头看他,那张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眼睛通红,嘴唇在发抖。
“救她……”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几乎听不清楚,“你救她……求你了……救她……”
李庭夜一时无言,他的手抓着她的手腕,指节紧扣。
陈清知看着他的眼睛,读出了那个沉默。
她的眼睛在他脸上搜寻,搜寻那个蹲下来跟她平视说不会让她受伤害的李庭夜。
“走!”他一把抄起她的腰。钩爪甩出,钢索绷直,两人的身体从天台边缘荡出去。
然后一道白光从头顶劈下来!
日晷虚影的旋转声在空气中震荡,那是时间本身被搅动的声音!
李庭夜手没有松,死死咬着牙狂奔!
他恨自己的弱小,恨敌人的卑鄙,恨他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如此无能为力!
看着毫不犹豫逃跑的李庭夜,魏杰群摇了摇头,叹口气。
永劫时晷没有立刻追上去,只是走上前,魏杰群等人恭敬让开。
远处天蚀塔塔身上一只只灰色眼球同时转动,塔底的灰色瞳孔收缩成竖线。
一道苍白的裂缝在塔身表面撕开,一团黑雾从裂缝中挤出,黑雾里裹着一团人形的魂魄。
魂魄有残缺的五官,有断裂的四肢,那张嘴正在无声地嚎叫。
厉鬼魂魄!
永劫时晷的手指往下一落,厉鬼魂魄化作一道黑线,从天蚀塔直射而来!
黑线击中陈清念的后背。她的身体猛烈抽搐了一下,脊背反向弯折,弯到一个活人达不到的角度。
她的眼睛翻白,瞳孔消失,赤裸的恶意正在侵占女孩的大脑!
陈清念的身体从地上站起来,束带从她手腕上崩断,校服被体内涌出的诡气腐蚀。
她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从粉色变成黑色,头发全部披散,发丝在诡气中飘浮!
陈清念灰白色的眼睛最后锁定了陈清知。
“姐姐…你为什么…不救我…”
最后半个音节被一声尖啸吞没!
陈清念的嘴巴从嘴角向两侧撕裂,裂口一直延伸到耳根!
蚀兽战甲让陈清知最亲近的人,化身了索命的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