鳟鱼的香气久久不散,混合着帝国队员们手中速食餐盒愈发显得寡淡的气味,让整个公共休息区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另一桌寅国面孔的旅客中,一个看起来面容和善,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叫周叙灿,是国内一家地理杂志的特约摄影师,带着助手来拍摄极地风光。
“小兄弟,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周叙灿笑着对韩晓舟竖起大拇指,语气真诚,“隔着这么远都把我肚子里的馋虫勾出来了。我叫周叙灿,搞摄影的。不知道方不方便……请教一下?当然,不是白请教。”
他示意了一下自己桌上还没开封的几盒新鲜保存的蔬菜和罐头,“我们带了些不错的补给,可以分享。”
周叙灿的助手,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也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韩晓舟盘子里仅剩的一点鱼骨和汤汁,喉结滚动。
韩晓舟本性温和,看对方态度友善,又都是同胞,刚才拒绝帝国队员的些许尴尬也消散了些。
他看了一眼姐姐,韩晓玥正心满意足地舔着嘴唇,对他挤眉弄眼,意思是“老弟你看你多受欢迎”。
“那那啥不用这么客气,我再找找。”
面对周围的一双双目光和周叙灿恳求的表情,韩晓舟放下筷子,想了想,又意识沉入系统。
【兑换:高仿真‘合成肉排’(口感味道模拟顶级和牛与驯鹿肉结合,富含能量)x 6份。】
【兑换:‘耐寒土豆’x 3颗。】
【兑换:通用型‘浓汤宝’(可大幅提升汤品鲜味与醇厚度)x 1块。】
他从背包里拿出几块色泽红润纹理漂亮的肉排,肉排是用真空包装,但血水透亮,仿佛不断的渗出肉香来。
几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土豆,在这大多数都是鱼类预制食物的极北之地也是令人亮眼的食材。
“我这里还有些材料,如果不嫌弃,可以和大家一起分享。”
韩晓舟对周叙灿说道,也看向了旁边那些同样眼巴巴的一众人。
周叙灿大喜过望:“那太好了!真是太感谢了!小刘,快去把咱们带的蔬菜包和面条也拿来!”
韩晓舟再次走进厨房。
这一次,他动作愈发从容。
煎锅再次加热,精心处理过的合成肉排在高温下滋滋作响,散发出霸道而醇厚的肉香。
混合着油脂的焦香,瞬间再次压倒了一切气味。
他同时用另一个灶眼煮水,将“浓汤宝”化开,加入蔬菜和土豆,同时不忘周叙灿提供的面条。
多余的两颗耐寒土豆被他快速切块,放入一个小炖锅加水煮熟,然后捣成细腻绵滑的土豆泥,只加了少许盐和基地提供的黄油,就散发出诱人的淀粉甜香。
不多时,几份煎得外焦里嫩、肉汁丰盈的肉排,一大盆香气扑鼻的面条汤,以及一盆奶香四溢的土豆泥被端上了公共餐桌。
“大家都来尝尝吧,别客气。”韩晓舟招呼道。
一众人都放下了手里干巴巴的食物感激地道谢,围坐过来。
即便是之前有些矜持的霍夫曼领队和他手下的帝国队员,此刻也忍不住频频侧目,那浓郁的肉香和面汤气息实在令人难以抗拒。
明明处理过程并没有什么稀奇,食材也不是什么珍馐,怎么味道这么戳人鼻孔。
陈智也默默地拿了一小份土豆泥和半碗汤,坐在角落慢慢吃着。
他吃得异常仔细,眼神不时瞥向韩晓舟那个看似普通的背包,以及韩晓舟本人。
肉排鲜嫩多汁,风味浓郁;土豆泥细腻柔滑,暖人心脾;面条汤鲜美暖胃,驱散了骨髓里的寒意。众人吃得赞不绝口,气氛也变得热烈融洽起来。
周明远更是兴致勃勃的拉着韩晓舟,讨论起他到底是如何利用有限食材做出美味的心得。
虽然韩晓舟的“心得”大半靠系统,但也凭借原主的一些记忆和系统灌输的知识应付得过去。
韩晓玥看着被众人环绕温和应对的弟弟,脸上满是骄傲。
夜深了,长达数月的极地极夜并非完全漆黑,天边总有朦胧的微光,混合着星辉与偶尔流淌的霞影。
吃饱喝足的旅客们陆续回到分配的宿舍休息,为明天的冰渊之行养精蓄锐。
基地恢复了安静,只有供暖系统和一些监测设备低沉的运行声。
韩晓舟和韩晓玥也回到了他们的双人间。
韩晓玥兴奋地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计划着明天的拍摄。
韩晓舟的身体远不如老姐,躺下就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在基地外围,距离哨站大约十几公里外,那片被伊万称为“默思者冰渊”的广袤区域,正悄然发生着无人目睹的的诡异变化。
最初的变化细微到几乎无法被任何常规仪器捕捉。
冰渊深处,万古不化的厚重冰层内部,一丝丝并非寒冷也并非灼热的“温度”开始凭空滋生。
它不是来自地热,也不是来自外部气候,仿佛源于冰层自身的某种觉醒,又像是从某个无法理解的维度渗透而来。
紧接着,冰的颜色开始改变。
一缕缕、一片片,如同血管或神经网络般,在晶莹剔透的冰体内部悄然蔓延开淡淡的暗红色。
它们蜿蜒游走,逐渐勾勒出难以名状的抽象图案,像是某种亵渎的符文,又像是巨大生物体内冻结的毛细血管网。
某些区域的冰面,明明温度计的读数依然低至零下数十度,坚冰的物理状态没有改变,但其表面却开始呈现出一种类似融化的效果。
冰层如同高温下的蜡,开始缓慢而粘稠地蠕动起伏,甚至鼓起一个个大小不一内里翻涌着暗红的“气泡”。
这些“气泡”时而破裂,没有液体流出,却仿佛释放出无声扭曲空气的叹息。
冰渊中那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低沉嗡鸣声,音调开始改变。
仿佛无数细碎冰晶相互刮擦摩擦的“咔嚓”声,以及……某种好似庞大内脏蠕动或液体在封闭腔体内翻涌的“咕噜”声。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嘈杂背景音,整片冰渊都在某种不可见的力量下像是活了过来,发出痛苦或欢愉的呻吟。
原本平整或规律断裂的冰壁和冰柱生长出尖锐的不规则突起,或者向内凹陷成螺旋的深洞。
极光在冰渊上空变得更加活跃,但色彩却不再绚烂。
其光芒投射在下方的诡异冰面上,非但没有带来光亮,反而让那些蠕动变形的冰层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光影交错间,似有无数不可名状的影子在冰层深处挣扎扭动。
只有一个人,在凌晨时分,因为心中莫名的悸动和职业性的警惕,悄然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