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公共休息室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喜羊羊站在超级电脑前,盯着屏幕上定格的三个画面,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真的可以预测未来啊?这是什么原理?”
慢羊羊推了推老花镜,从椅子上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电脑旁。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轻一点,屏幕上立刻弹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图表。
“超级电脑内储存着海量数据。”
慢羊羊的声音带着几分学者特有的矜持,
“它是分析懒羊羊的人物性格——比如爱迟到——再结合那个苹果的存放时间、环境湿度、变质周期,才得出了合理的推测。”
他说着,指了指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曲线和数字:
“看到没有?这是概率模型,这是行为分析,这是因果链条……”
懒羊羊刚从垃圾桶旁边站起来,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村长,你拿我当反面教材就算了,能不能别说得这么详细?”
没人理他。
喜羊羊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可以推测几个月或者是几年之后的事情吗?”
慢羊羊转过身,看着他。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老村长的眼镜片上反射出两道白光。
“理论上是可以的。”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一些,
“但是时间跨度越长,变量就越多,准确率就越低。未来就像一棵树,越是远处的枝丫,分叉就越多。”
他说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老胳膊老腿发出“咔咔”的轻响。
“来,阿韵。”他朝窗边的韵羊羊招招手,
“咱们去外面走走,村长修电脑修累了,需要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韵羊羊转过头,看了喜羊羊一眼。
喜羊羊冲她点点头,笑了笑。
韵羊羊这才从窗台边跑过来,小手牵住慢羊羊伸过来的手。
一老一小,慢慢走出门去。
慢羊羊临走前回过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对了,你们把电脑送回科技馆啊!记得轻拿轻放!”
门关上了。
懒羊羊立刻窜到电脑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胡乱戳着:“让我预测一下明天吃什么!”
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最后定格——
一张丰富的早餐图片。
金黄的煎蛋、冒着热气的牛奶、新鲜的水果拼盘、还有一块看起来就松软可口的蛋糕。
懒羊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双手合十,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终于不是面包了!”
沸羊羊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能不能有点出息?”
懒羊羊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我这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喜羊羊没有加入他们的打闹。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升高的太阳,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
“大家,”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你们先去送电脑。我想去找笙笙。”
沸羊羊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在他肩上停留了一瞬,用力按了按。
“去吧。”沸羊羊的声音难得正经,“这里有我们呢。”
美羊羊也点点头,眼睛弯弯的:“路上小心。”
暖羊羊提议道:“要不要带点吃的?”
喜羊羊摇摇头,笑了笑。
他朝大家挥了挥手,转身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又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
笙羊羊家门口。
喜羊羊刚转过拐角,就看到那扇熟悉的门前站着两个人。
笙羊羊今天穿着一件素雅的旗袍,青白色的底子上绣着淡淡的紫藤纹样。
她微微偏着头,朝向对面那个身影,神情专注。
站在她对面的,是蓝。
那个另一个世界的他。
蓝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墙上,姿态随意。
但他的眼神很专注,正看着笙羊羊。
“要去那个地方,”笙羊羊的声音传过来,“你有留下来吗?”
蓝微微颔首:“在边缘飘着,没人发现。”
笙羊羊点点头,只吐出一个字:“行。”
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金属按钮。
他的拇指按下去,按钮顶端亮起一道幽蓝的光。
下一秒,空气开始扭曲。
就在那扇普通的房门旁边,一扇全新的门正在凭空浮现。
门框是紫色的,泛着淡淡的荧光。
门缓缓打开。
门后不是笙羊羊的家,而是一片雾气缭绕的空间,隐约可见远处有建筑的轮廓。
蓝直起身,朝笙羊羊做了个“请”的手势。
笙羊羊迈步走了进去。
蓝紧随其后。
门开始缓缓合拢——
喜羊羊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猛地冲上去,在那道门只剩下一条缝的瞬间,侧身挤了进去!
“砰——”
门在他身后彻底合拢。
惯性让他往前踉跄了几步,直直撞在蓝身上。
两个身形一大一小的少年撞成一团,蓝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两步,险些摔倒。
蓝站稳身形,一只手已经拎起喜羊羊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那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他,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但蓝忍住了。
他没有把喜羊羊丢出去。
只是拎着,保持着这个姿势,声音冷得像淬过冰:“你怎么跟过来了?”
喜羊羊没有挣扎,也没有害怕。
他迎着那双冰冷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问:“你们要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笙羊羊站在前方的台阶上。
那是一座恢弘建筑的入口,台阶用白玉铺成,一级一级向上延伸。
台阶尽头是两扇巨大的门,门板上同样镌刻着莲花纹样,比刚才那扇门上的更加繁复精美。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云楼宫。
她站在台阶上,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阳光从某个不知名的方向照下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喜羊羊的问题,只是淡淡地开口:
“来了就来了吧。顺便帮忙找找。”
喜羊羊挣开蓝的手,落在地上,整了整被揪皱的衣领。
他快步上前,追上笙羊羊的脚步:“要找什么?”
蓝抬脚想跟上去——
“砰。”
他的额头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
那墙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
蓝抬手按在上面,掌心传来一阵微微的凉意,像是按在了冰面上。
他用了几分力,墙纹丝不动。
他被拦在了门外。
喜羊羊回过头,看着蓝被困在透明墙后,眉头微微挑起。
“你是界外生物,”他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有点闷闷的,“进来要得到许可。”
蓝皱眉,手指在透明墙上敲了敲:“怎么获得?”
喜羊羊看向笙羊羊。
笙羊羊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
阳光照在她脸上,却照不进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她的嘴唇动了动: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喜羊羊听得出来,那平静下面压着一点别的东西——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多想。
他转身走回去,穿过那道透明墙——对他而言,那墙就像不存在一样。
他走到蓝面前,伸出手,一把抓住蓝的手腕。
蓝愣了一下。
喜羊羊拉着他的手,把他往墙那边带。
蓝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僵硬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
两个人的手一起穿过那道透明的墙——
“嗡——”
空气轻轻震颤了一下。
蓝整个人被拽了进去。
进去的瞬间,两个人的手像被烫到一样,同时松开。
蓝站稳脚步,抬眼打量着这座云楼宫。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喜羊羊身上,顿住了。
喜羊羊身上的衣服正在变化。
那件现代风格的外套最先开始——棱角分明的衣领变得温润,笔挺的线条柔化垂顺,颜色从原本的浅蓝沉成一种雾面宝蓝,像是被晨雾浸润过的天空。
衣身自动收束,变成了交领右衽的汉服形制。
宽大的袖子垂下来,线条挺拔又不失飘逸,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腰间束起同色系的玉带,玉带上缀着莲纹玉扣,每一朵莲花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长裤舒展成宽松的汉服下裳,垂坠感极好,像是莲茎挺立在风中。
衣摆和袖口,悄然生出一片片银丝勾勒的蓝莲纹样——从含苞到盛放,由浅至深,一朵一朵,次第绽开。
那些莲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活的一样。
短短几秒,那个穿着现代外套的少年不见了。
站在原地的,是一个穿着宝蓝色汉服、气质清贵出尘的年轻公子。
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转头看向笙羊羊。
笙羊羊的变化也在发生。
那件素雅的旗袍从衣角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然后那青色慢慢晕染开,变成澄澈的冰蓝莲色。
布料像是被春水浸润过,柔化、垂坠,舒展成宽大的广袖交领。
腰间凭空束起一条浅碧色的腰封,绣着含苞待放的莲纹。
裤脚向上收束,化作层层叠叠的齐胸襦裙,裙摆铺开时,恰似一朵半开的蓝莲在风中轻颤。
领口、袖口、裙边,次第绽出暗纹莲花。
每一朵莲花都绣得精细,花瓣层叠,花蕊纤毫毕现。
她每走一步,裙摆上的莲影就跟着轻轻晃动,像是踩在莲花上行走。
笙羊羊依旧面无表情。
但她整个人站在这里,就像一幅画。
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难得的调侃:“你们进来还自带换衣服的?”
没有人理他。
笙羊羊已经转过身,沿着白玉台阶向上走去。
喜羊羊快步跟上。
蓝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云楼宫的大门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黑色的现代劲装。
啧。
不公平。
他抬脚想跟上去,又想起那道透明墙,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发现——墙不见了。
他能进去了。
蓝挑了挑眉,迈步走上台阶。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云楼宫的门敞开着,里面一片幽深。
他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