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公共休息室,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韵羊羊坐在餐桌前,小小的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孤单。
她双手捧着一块干巴巴的面包,小口小口地啃着,羊角上的小蝴蝶结随着咀嚼的动作轻轻晃动。
暖羊羊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快步走过去,倒出一杯热牛奶,轻轻放在韵羊羊手边。
牛奶的香气袅袅升起,在晨光里打着旋儿。
“村长,”暖羊羊直起身,看向角落里埋头在一堆电脑零件中的慢羊羊,语气里带着少有的埋怨,
“我们每天早上吃面包就算了,怎么给孩子也吃这个呢?”
慢羊羊从密密麻麻的线路和芯片中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梁上,
他推了推,目光落在韵羊羊面前的餐盘上。
“你们吃的和阿韵吃的不一样。”他指了指旁边,“阿韵的是三明治。”
沸羊羊凑过去一看——三明治里夹着嫩绿的生菜、金黄的玉米粒、金黄的煎蛋,还有一层薄薄的沙拉酱,比他手里那块干得掉渣的面包好太多了。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慢羊羊:“村长,你开始偏心了!”
慢羊羊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继续低头摆弄零件,假装没听见。
喜羊羊走过来,在韵羊羊旁边蹲下。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他看着韵羊羊,声音放得很轻:“阿韵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妈妈呢?”
韵羊羊放下手里的面包,小脸上带着一点委屈。
她揪着衣角,声音软软的:“小玖坏了,其他号的也不能动了……妈妈把它们送去维修,没人给阿韵做吃的,就把阿韵送过来了。”
喜羊羊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妈妈有说她去哪里了吗?”
韵羊羊摇摇头,羊角上的小蝴蝶结跟着晃了晃:“阿韵想跟,妈妈不让。”
她的声音更低了,小小的手指抠着桌沿,眼睛盯着面前的牛奶杯,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其实也想跟着爸爸的。
可是那样会给爸爸添麻烦。
喜羊羊看着那张低落的小脸,心里某个地方轻轻疼了一下。
他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覆在韵羊羊小小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要好好听村长的话哦。”
韵羊羊点点头,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像极了笙羊羊,亮亮的,却又藏着一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懂事。
就在这时,美羊羊推门进来。
她怀里抱着一盆花,花枝耷拉着,叶子枯黄卷曲,几朵本该盛放的花苞干瘪地垂着头,毫无生气。
“我明明天天都有浇水,”美羊羊的声音里带着难过和困惑,“为什么还是死掉了?”
她把花盆放在窗台上,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些枯黄的叶子。
喜羊羊抬头看了一眼:“我路过的时候给它浇过水。”
沸羊羊也从餐桌旁探过头来:“我一天浇三次!”
暖羊羊默默举起手,声音温柔:“我也有每天浇水。”
空气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面面相觑。
得,每天这么多水,难怪会枯萎。
美羊羊低下头,手指抚摸着花盆边缘,语气低落:“看来是没办法救它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椅子上滑下来。
韵羊羊走到窗台边,踮起脚尖,小手扒着窗沿,努力往上看。
她歪着小脑袋,盯着那盆枯萎的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花盆。
“姨姨,”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给它换个家,多晒晒太阳吧。它还活着。”
美羊羊愣了愣,低头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
“诶?”她蹲下身,和韵羊羊平视,“阿韵怎么知道它还活着?”
韵羊羊指了指花盆底部,那里有一小截嫩绿的芽,藏在枯黄的叶子下面,几乎看不见。
小小的,却倔强地挺立着。
美羊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姨姨现在就去!”
她抱起花盆,脚步轻快地往外走,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角落里,慢羊羊忽然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哼。
“咔哒。”
显示屏装上了。
他从一堆零件中直起身,推了推老花镜,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这台超级电脑终于保养好了。”
沸羊羊凑过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这是科技馆那台超级电脑?”
“什么超级电脑?”喜羊羊也走了过来。
慢羊羊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这可是能预测未来的超级电脑。”
他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让你们见识一下。”
他的手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一道蓝色的投影键盘凭空浮现,悬浮在他面前,每一个键位都清晰可见,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慢羊羊十指翻飞,在虚拟键盘上敲击着,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像一个年迈的人。
屏幕上的数据流越来越快,最后定格成三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懒羊羊捧着肚子。
第二个画面:一个鲜红的苹果,静静地放在桌上,色泽艳丽,看起来非常诱人。
第三个画面:慢羊羊站在旁边,满脸不好意思,挠着头。
喜羊羊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周围。
懒羊羊还没来。
就在这时,自动门“唰”地打开。
懒羊羊打着哈欠走进来,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他扫了一眼餐桌上的早餐——那些干巴巴的面包——顿时皱起眉头。
“怎么又吃这些啊——”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个鲜红的苹果上。
那苹果红得发亮,在晨光里泛着诱人的光泽,看起来汁水饱满,香甜可口。
“这个苹果看起来还不错。”
懒羊羊一把抓起苹果,直接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然后——
“呸呸呸呸呸!”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满屋子找垃圾桶。
终于找到一个,扑过去把嘴里的东西全吐出来,伸出舌头,一脸痛苦地扒拉着。
“这苹果放了多久啊!里面全烂了!”
他的舌头红红的,不知道是被酸的还是被辣的,眼睛里汪着一泡泪,哀怨得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慢羊羊站在旁边,挠着头,满脸不好意思:“不小心……放了三个星期了。”
懒羊羊转过头,用那双幽怨的眼睛盯着慢羊羊。
那眼神里写满了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