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基地的客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喜羊羊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落在美羊羊身上,眉头轻轻皱着。
“阿韵说了什么?”
美羊羊正在整理茶几上的点心盘,闻言动作顿了顿。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复杂的表情。
“彩和蓝,”她说,“还有笙笙把她送到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暖羊羊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壶刚泡好的茶。她把茶壶放在茶几上,在美羊羊身边坐下,围裙上还沾着一点面粉。
“笙笙好像……要把阿韵送走。”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沸羊羊从沙发上直起身,抓了抓脑袋:“另一个世界有和我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只是名字不一样。阿韵说的,什么粉啊桃啊的,还有另一个世界的喜羊羊,叫什么……”
“蓝。”懒羊羊窝在沙发角落里,嘴里塞着半块饼干,含糊不清地接话,“彩和蓝,是一对。”
慢羊羊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是平行宇宙吧。”
懒羊羊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饼干渣喷了一地:“村长你怎么在这里?!”
慢羊羊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来,胡子一颤一颤的:“红太狼醒了,我就过来了。”他在沙发上坐下,把拐杖靠在一边,“顺便来看看你们在商量什么。”
喜羊羊没有接话。
他低着头,盯着地板上的某一点,眉头越皱越紧。
“笙笙为什么要把阿韵送去另一个世界?”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懒羊羊拍了拍身上的饼干渣,忽然想起什么:“话说,这段时间有人见到师伯和狼将军发朋友圈吗?”
沸羊羊一愣,随即掏出手机翻了翻,脸色慢慢变了:“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很久没看到他们动态了。”
“我也有个问题。”沸羊羊抬起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科技城的人好像越来越少了。我昨天去城东,那边好多店都关了,街上也没什么人。”
美羊羊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裙摆:“你们最近有看到别的草原传出什么新闻或者消息吗?”
暖羊羊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这么说起来,最近没有其他地方的专辑订单。往常这个时候,应该是旺季才对。”
沉默。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阳光依旧暖洋洋地洒进来,却照不进任何一个人的心里。
另一个世界。
没有消息的地区。
消失的人口。
这些碎片在每个人脑海中拼凑着,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喜羊羊猛地抬起头。
“笙笙她好像……”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在把所有人转移到另一个世界。”
慢羊羊的眉头深深皱起,胡须微微颤抖:“这孩子……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没有人能回答。
喜羊羊又低下头,双手交握得更紧了,指节泛着微微的白。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笙羊羊把韵羊羊送到基地,让小玖寸步不离地跟着。
笙羊羊一次次独自行动,不让他跟,不让他问。
笙羊羊对红太狼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精心计算好的。
她在做什么?
这么大费周章,目的是什么?
为了送他和灰太狼回到过去?这根本行不通——时间回溯需要完整的象星石,而象星石早就碎了。
为了把他留在这个世界?那为什么要把其他人送走?
为了让所有人安全?那她自己呢?
喜羊羊的眉头越皱越紧,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却始终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
笙羊羊在做的事,一定和他有关。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那句“我们很熟吗”背后藏着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有关。
可是她什么都不说。
什么都不让他知道。
美羊羊悄悄看了喜羊羊一眼。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少年沉默的侧脸轮廓。他的眼睛盯着地面,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得很紧。
他在想什么,美羊羊猜不到。
但她知道,笙笙做的这一切,肯定和喜羊羊有关系。
只是目的和结果,他们谁都不知道。
“往好处想……”
懒羊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依旧窝在沙发角落里,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摸出一包薯片,正捏着那片薯片对着阳光看,像是在研究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人变少了,受到象星石伤害的人就变少了,不是吗?”
他说完,把薯片塞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没有人接话。
喜羊羊慢慢抬起头,看着懒羊羊。
那个懒洋洋的家伙,正一脸无辜地嚼着薯片,好像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可是那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死水,在他心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人变少了,受到象星石伤害的人就变少了。
是啊。
如果所有可能被伤害的人都不在了,那象星石的威胁,不就等于零了吗?
可是——
那她自己呢?
喜羊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忽然想起笙羊羊说的那句话。
“我做的事,本来就不该拉上任何人。”
她说的“任何人”里,包括她自己吗?
喜羊羊站起身。
“你去哪儿?”沸羊羊问。
喜羊羊没有回答。
他推开门,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门外,走廊空荡荡的,只有风从尽头吹来。
他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因为他知道,就算找到笙羊羊,她也不会说。
她只会笑着问他:“你在说什么?”
然后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看着他,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喜羊羊靠在门框上,仰起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灯。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孤零零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
明明知道她在做什么,却猜不透她要什么。
明明知道她在保护所有人,却不知道她把自己放在哪里。
明明想抓住她的手,却总是被她轻轻挣开。
“笙笙……”
他轻轻念了一声,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走廊尽头,风依旧在吹。
没有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