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重是冰原墓。
与火海墓截然相反,冰原墓的温度极低,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层下隐约可见一些冻结的尸体。穹顶上挂满了冰凌,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闪闪发光,美丽却致命。
这里的温度……至少零下三四十度。老胡打了个寒颤,呼出的气息化作白雾,这冰火两重天的,爷爷的身子骨可受不了。
叶小孤又从怀里掏出三张符纸,分别贴在我们身上。符纸上画着火焰的图案,贴上后,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周围的寒气顿时消散了许多。
这是避寒符,叶小孤解释道,和避火符一样,效果有限,我们必须尽快穿过。
我们沿着冰层向前走。冰层很滑,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摔倒。冰层下的尸体越来越多,有些尸体保存完好,面容清晰可见——他们大多穿着北派的道袍,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亡的那一刻,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
这些是……火海墓中逃出来的北派弟子?我猜测道。
应该是。叶小孤点头,他们穿过火海墓后,又遇到了冰原墓的考验。可惜……他们没能挺过去。
他说着,在一具尸体前跪下来,双手合十,默念了一段悼词。我和老胡也跟着默哀。
默哀完毕,我们继续向前。冰原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冰门,冰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符文泛着幽蓝的光芒,与周围的冰层融为一体。
这扇门……怎么开?老胡伸手想推,却被叶小孤拦住了。
不要碰。叶小孤警告道,这扇门上的符文是寒冰封印,一旦触碰,整座冰原墓都会崩塌,我们会被埋在冰层之下。
那怎么过去?老胡问道。
叶小孤沉吟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那是何静儿给的护身玉佩。他将玉佩贴在冰门上,玉佩发出金色的光芒,与幽蓝的符文相互交融,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
片刻后,冰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通往后方的通道。
何姑娘的玉佩……还能打开封印?老胡惊讶道。
这是南派的护身玉佩,蕴含着一丝阳煞之力。叶小孤解释道,阳煞克制阴煞,所以能打开寒冰封印。
我们穿过冰门,进入了第四重墓室——幻境墓。
幻境墓与其他墓室不同,没有岩浆,没有冰层,只有一片浓稠的雾气。雾气呈灰色,在夜明珠的光芒中翻涌,仿佛有生命一般。
幻境墓会让人看到内心最恐惧的幻象。叶小孤的声音有些低沉,你们要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是假的。只要守住本心,就不会被困住。
我点头,握紧玄铁印,跟着叶小孤走进雾气中。
雾气很浓,几乎看不清周围的环境。我只能凭感觉向前走,耳边是自己的心跳声和脚步声。
走了不知多久,雾气渐渐散开,我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熟悉的地方——那是我小时候的村庄,村口的老槐树下,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在等我。
是父亲。
银锋,你回来了。父亲的声音和记忆中一样苍老,但带着一丝责备,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我愣住了,眼眶瞬间湿润。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对他的记忆已经模糊,可此刻,他就站在我面前,如此真实。
爹……我哽咽着说,我……我去办点事,现在回来了。
办什么事?父亲的表情变得严厉,你娘死得早,我把你拉扯大,就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过日子。可你呢?整天跟着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还去盗墓?你知道那是多大的罪过吗?
爹,我……我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不必解释了。父亲叹了口气,你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回不了头了。但我希望你记住——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记自己的根。你是李家的子孙,不能做对不起祖宗的事。
他说完,身影开始渐渐消散,化作无数灰色的雾气,将我包围。
爹——!我伸手想抓住他,却只抓到了一把雾气。
银锋,记住,守住本心。父亲的声音在雾气中回荡,越来越远,无论看到什么,都是假的。只要守住本心,就不会被困住。
我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叶小孤和老胡就在我身边,都闭着眼睛,表情痛苦,仿佛也被困在了幻境中。
叶小哥!老胡!我大喊一声,冲上去摇晃他们。
叶小孤率先睁开眼睛,眸中的灰白色竖瞳闪烁不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去摇晃老胡。
老胡睁开眼睛时,眼眶是红的,显然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让他痛苦的事。
爷爷……爷爷看到娘了。老胡的声音哽咽,娘问爷爷为什么不回家,爷爷……爷爷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拍了拍老胡的肩膀,没有说话。我们都知道,幻境中的事不是真的,可那种情感却是真实的。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放不下的东西,幻境墓只是将它们放大了而已。
走吧。叶小孤的声音有些低沉,还有三重墓室,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我们继续向前,穿过雾气,来到了第五重墓室的入口——机关墓。
机关墓的入口是一扇青铜门,门上刻满了精密的齿轮和机关图案。叶小孤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入门上的一个小孔,轻轻转动。
一声,青铜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地面、墙壁、穹顶都布满了各种机关——有暗箭、有翻板、有落石、还有喷火的龙头。有些机关还在运转,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有些已经锈蚀,静静地等待触发。
这些机关……还真是应接不暇。老胡咽了口唾沫,叶小哥,你确定能过去?
叶小孤没有回答,而是蹲下来,仔细观察地面。片刻后,他站起身,指着地面上的一块青石板:踩这块,然后左转三步,再踩那块……
他一边说,一边带头向前走。我和老胡紧随其后,每一步都严格按照叶小孤的指示,不敢有丝毫偏差。
走了大约五十步,我们来到了走廊的尽头。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叶小孤用细铁丝撬开铜锁,推开门,露出通往后方的通道。
机关墓……就这么过了?老胡有些不敢相信。
机关墓的机关已经年久失修,大部分都失效了。叶小孤解释道,如果是在三百年前,我们恐怕连一半都走不过去。
我们继续向前,进入了第六重墓室——魂冢墓。
魂冢墓的入口没有石门,只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旋涡中发出凄厉的哀嚎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
这是……通往冥河的入口?我猜测道。
不,这是魂冢。叶小孤的声音变得凝重,北派历代弟子的亡魂,都葬在这里。他们守护着核心墓室,不允许外人进入。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北派掌门的令牌,高高举起。令牌发出莹白色的光芒,与黑色旋涡产生了共鸣,旋涡渐渐平息,露出一条通往后方的通道。
我是北派掌门的儿子,叶小孤说道,我有权进入核心墓室。但你们……
他转身看向我们,眼中有些为难:你们不是北派的人,按规矩,不能进入。
那怎么办?老胡问道。
叶小孤沉吟片刻,然后将噬魂长刀横在身前,用刀刃划破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滴在地上。鲜血在地面上汇聚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发出幽暗的红光。
以我北派血脉起誓,叶小孤朗声说道,李银锋、胡大海,是我生死与共的兄弟。我愿以血为证,请先祖们放行。
他说完,地面的图案亮起,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片刻后,嗡鸣声消散,黑色旋涡完全平息,露出通往后方的通道。
走吧。叶小孤收起令牌,率先走进通道。
我和老胡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股暖意。叶小孤用鲜血为我们铺路,这份情义,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穿过魂冢墓,我们终于来到了核心墓室的入口。
入口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北派历代掌门安息之地九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石门的两侧站着两尊石像,石像身穿道袍,手持长剑,表情庄严肃穆。
叶小孤在石门前跪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不孝子孙叶小孤,拜见先祖。他的声音低沉,有颤抖,三百年来,北派遭受灭门之祸,子孙流离失所。如今,小孤特来祭拜,请先祖保佑。
他说完,又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身,推开石门。
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空间的中央是一排排石棺,石棺上刻着历代掌门的名字。最前方的一具石棺,上面刻着北派末代掌门叶孤之墓八个字。
叶小孤走到那具石棺前,跪下来,双手颤抖地抚摸着石棺上的字迹。
爹……他的声音哽咽,儿子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