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这家公司已经接手了七个类似的地块?”
想到秦施刚刚说过的话,自己貌似有些疏漏,就立马抬起头看向秦施。
接着,皱了下眉头,对秦施问道。
“嗯~ o(* ̄▽ ̄*)o”
“七个。”
“这是目前能查到的公开备案记录,实际可能更多。”
“我让人粗略估算了一下,光这七个地块涉及的拆迁户,至少有三百多户。”
“大部分是小型加工厂、个体作坊和零散商户,普遍规模不大、底子薄,抗压能力差,谈判优势几乎没有。”
“面对一个股东背景与规划局直接挂钩的公司,他们连投诉的门路都找不到。”
秦施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但字里行间的分量并没有减轻。
叶远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心里数着什么。
“规划局那位副局长,叫什么?”
“姓蒋。”
“蒋伟平,今年四十七岁,在规划局任职已经超过十年。”
秦施显然已经查过底细。
“他弟弟的公司呢?”
“叫‘瑞安’,全称是瑞安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他弟弟蒋伟民。”
“公司成立四年,前两年基本没有公开项目记录。”
“从去年年初开始密集拿地,每一个地块都卡在规划局审批流程的最快通道上。”
“另外——”
秦施顿了一下,从文件袋底层抽出一张折叠过的A4纸,展开后推到茶几中央。
“我让人查了一下蒋伟民的个人账户流水,发现过去一年里,有一笔共计七百万的转账,来源是首府一家建材供应商。
“这家供应商是瑞安地产多年的合作方,同时是蒋伟平妻子的远房表亲。”
说到这里,秦施看了一眼叶远,发现叶远的脸色,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看,心里才算是松了口气。
叶远低头看着那张纸上的记录,目光在那几行数字之间缓慢移动,没有说话。
“这个案子背后的结构已经不能用简单的‘个别腐败’来概括了。”
“它是一个系统性的、已经形成闭环的‘官商结合’网络。”
“蒋伟平在规划局把控审批环节,蒋伟民的地产公司负责具体操作,中间再通过亲属和合作方的账户完成利益输送,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秦施将那张纸重新折好,放回文件袋。
“而这个模式一旦运转起来,就不只是蒋伟平一个人能推动的了。”
“他能做到这一步,说明规划局内部至少有一整个环节的人,都在配合他。”
“甚至连区一级的行政调解部门、派出所的调解机制,都已经在默认这套规则。”
秦施说完,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看向叶远。
叶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花园里的路灯在地面投下一圈一圈的暖黄色光晕,几只飞蛾正绕着灯罩盘旋。
“这件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原本我打算明天一早,先让雷娜带两个人去规划局一趟的。”
“现在看来,是我想当然了。”
叶远转过身,语气平稳,带着一种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干脆。
“这个事情必须要从重从严,必须要公开透明的进行。”
“反贪局和审计部门同时入场,先把人全都给控制起来。”
“只有这样,才能对整个龙耀联邦官场,进行一次清洗和警示。”
曹源走回沙发边,伸手将那份文件袋拿起来,而后握在了手里。
接着,带着沉甸甸的、不容更改的语气,对着秦施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秦施看着他,目光里那层一直微微绷着的疲惫,似乎松动了一些。
秦施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叶远握着那份文件袋,在门口站了一瞬,侧过头看了秦施一眼。
“早点休息。”
“明天开始,这件事不会轻松。”
说完,没有等秦施回答,便推开门,沿着走廊走回了自己的房间。